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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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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筠曾幾次三番對她加以意味不明的試探,她自然並不如何喜歡此人,但卻也絕不會因此便以偏見、矇昧的眼光看她,反倒錯放了真正的兇手。

她說完這句,陸時卿未置可否,似乎在思量別的什麼。

元賜嫻道他對鄭筠心存疑慮,盯著他解釋:「陸侍郎,不可能是韶和。其一,上回那批人的手段您也瞧見了,如此規制,已可稱得上死士,她一個公主有何能耐、膽量在聖人眼皮底下培養這樣的下屬?如真有此事,便說明她非簡單角色。但既非簡單角色,又何以蠢笨到為了點微末小事冒此大險?一旦聖人查明真相,懷疑她豢養死士的居心,她怕連性命都得丟了。」

「其二,若說韶和當真對我心懷敵意,無非便是因了與您的情愛糾葛。既然如此,她該巴不得我就此消失才對。可這批殺手的目的卻分明是活捉我。這點該如何解釋?其三,如您所說,除非這些人壞了腦子,否則怎可能往京畿方向逃逸?劉少尹也是,我倒寧願相信他出門被天降的巨石砸斷了腳趾,也不覺他能‘無意’發現他們的行蹤。」

「再有其四,您也說懷疑他們是域外人。」她說到這裡似乎覺得非常好笑,「如此便更是奇了,這男女間的風月情難不成能當飯吃?誰會因了個不知算不算數的情敵通敵叛國呀,莫不是她韶和公主真愛您愛得瘋魔了?」

她有理有據,言之鑿鑿,陸時卿卻只是靜靜坐在長條案的對頭,神情淡淡地望著她。韶和公主如何,他不清楚,也不欲清楚,但他知道,元賜嫻沒有瘋魔。

當他已然因她隨口一句話,莫名無法剋制悲喜情緒,她卻依舊如眼下這般進退自如,遊刃有餘。

她幾乎不必多作思考,便能分析得如此精妙,是因為她在局外,冷靜而清醒。韶和公主無法激起她心底的漣漪,他也無法。

當然,她說的都是對的。很顯然,此事的確與鄭筠無關。

良久,陸時卿才扯了下嘴角,道:「我知道不是她。」

元賜嫻奇怪地瞅瞅他。既然早就知道了,怎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思考如此之久。

未等她想通,陸時卿突然出言斥退了曹暗和拾翠,等屋裡只剩了她,才緩緩道:「元賜嫻,你答我一個問題。」

他神情肅穆,元賜嫻一頭霧水道:「您說。」

「自先太子被廢,朝中再無嫡出皇子,稍年長些的老二與老三一直被朝臣寄予下一任儲君的厚望。其中,三皇子是如今大周唯一一位實封的親王,替聖人代理淮南,治下物阜民豐,除卻現今這回天降洪澇災禍,多年來也算安穩。」

「二皇子則軍功赫赫,早年曾聯合回鶻大敗突厥,替聖人消除了多年來的一塊心病。只是前些日子,他私造、偷運箭鏃,與回鶻往來密切,叵測居心令聖人倍感失望,反倒一直名不見經傳的六皇子得了提拔。」

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元賜嫻聽得認真,卻越聽越糊塗,終於忍不住問:「陸侍郎,您究竟想問什麼?」

陸時卿似笑非笑道:「我想問,老二、老三、老六,你元家對此三人是何態度看法。或者說,他三人中,可有誰與你元家關係較近一些。」

元賜嫻不曉得她是不是看錯了,她總覺得,陸時卿問這話的時候,眼底隱隱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期待。

可她哪管得了他期待什麼,眼下是聖人身邊最寵信的臣子拋了個要命的問題給她。她這一開口,可不知答案會傳到誰的耳朵裡。

她忙是堅決道:「我元家向來不參與這些個勾心鬥角的,不論誰做儲君,只要大周好,大周的百姓好,就好。」說完,豎掌作發誓狀。

陸時卿看了眼她雪白的掌心,嘴角微扯。她好像都在他跟前發誓成癮了。大概前頭的每一次,都跟眼下這次一樣是假的吧。

他默了默,望著她的眼睛繼續平靜道:「如你信我,就說真話。」

元賜嫻被他瞧得一陣心虛,腦袋轉得飛快。

這是怎得了,難不成她在長安的阿兄捅了什麼簍子,叫陸時卿對元家與鄭濯的關係起了疑心?還是說,他純粹是在詐她?

她想不出個所以然,斟酌了下,肯定道:「陸侍郎,我當然是信您的,但我已經說了真話了。」

陸時卿淡淡眨了兩下眼,撐案站起,踱到窗邊,負手許久才說:「知道了。」

畢竟在元賜嫻的夢裡,陸時卿最終輔佐的是十三皇子,她因此生怕他曉得了什麼,此後與元家起政治衝突,剛欲試探幾句,卻聽他背對著她道:「刺客的事,你暫時不用管了。我與縣令有事談,你回吧。」

元賜嫻聽他語氣淡淡的,好像也不似動怒,只好暫且擱置此事,出了房門。

此地是唐河縣朱縣令的府邸,因陸時卿在當地有些事得處理,便說好了在這裡客居兩至三日。元賜嫻就住在與他相鄰的院子,中間一道矮牆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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