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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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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深深歎服,拱手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竇某謹記陸侍郎教誨,改日學有所成,必將登門與您再論!」

陸時卿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然後瀟灑回座。

元賜嫻嘴角微抽,拉拉他的衣袖,壓低了聲問道:「你是認真的嗎?我怎麼聽著這麼……」這麼誤人子弟呢?

陸時卿當然不是認真的。誰叫元賜嫻自顧自離席去追鄭濯,將他拋棄在此。他心有不平,當然要找人出出氣。

不是他說,這才掰倒了九個,她再晚回來一點,在場所有人都要遭殃。

但陸時卿畢竟不願承認自己在胡說八道,一本正經道:「是認真的。」

元賜嫻被他剛才那番貌似厲害的話唬得摸不著頭腦,將信將疑「哦」了一聲,然後問:「看樣子,今天流觴宴的頭彩非你莫屬了。這樣我會很忙的。」

他原本還在氣頭上,聞言怪道:「你忙什麼?」

她託著腮苦惱道:「明年就該輪到你主持流觴宴了,咱們府上來這麼多客人,我可不是要忙壞了?」

陸時卿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她這句「咱們府上」,便是什麼醋意惱意一剎煙消雲散,嘴角禁不住一點點慢慢揚起,偏頭悄悄遮掩這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元賜嫻偷偷斜眼瞅了瞅他。

嗤,真是好哄。

當日流觴宴,陸時卿當之無愧拔得頭籌,而後先送了元賜嫻回勝業坊,再默默回府。

翌日二月十五花朝節,正是人們一年一度結伴郊遊,踏青賞紅的好日子,卻也恰逢望朝,朝廷不給假,陸時卿便沒得出門,剛好省去了元賜嫻跟他解釋已有他約的事。

元賜嫻坐了馬車出城,於辰時準時到了延興門,恰和鄭濯的車駕並肩齊過。四面人多眼雜,倆人心照不宣,都未喊停馬車,繼續直直往東行去,彷彿當真只是碰巧路過。

一直等行過了漉橋,踏春的行人逐漸變得分散,鄭濯才先喊停了馬車,繼而上了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山。

元賜嫻則叫馬車再駛遠了一些,再作賞景之態,踱步繞回山中。

春山看景是花朝常事,倆人如此作為,倒不似刻意相約,哪怕給人瞧見也不會起疑。如此折騰了一番,元賜嫻終於在山頂一座石亭跟鄭濯接了頭。

這座石亭建得偏僻,似已有些年頭,看上去相當破舊,且背靠山石,雙面臨崖,若有人靠近,必然第一時間被亭中人發現,故而算得上十分安全。

如此一番判斷後,元賜嫻放心在亭欄邊坐了下來。

鄭濯倒是君子,因眼下是孤男寡女,便特意將靠山石的一面留給了她,自己則坐在危險的臨崖處,以示絕無冒犯之意。

他笑了笑道:「勞煩縣主跑這一趟。長安城內近來眼線密佈,花朝節外頭人多,反倒不容易惹眼。」

元賜嫻當然曉得,平王還未離京,恐怕盯鄭濯和元家盯得厲害。

她回他一笑:「殿下客氣了,是我想向您打聽訊息的,您今日本該在罔極寺誦經,偷偷溜出來才是辛苦。」

鄭濯朗聲一笑:「我每次都誦得昏昏欲睡,還得感謝今日縣主相救。」

幾句客套來去,鄭濯收斂了笑意,正欲談及正題,卻突然往山道處看了一眼,略微一愣。

元賜嫻隨他目光回頭一瞧,就見山道口來了個玄色寬袍,木簪束髮的男子,爛漫春光照得他一張銀色面具熠熠生輝,山花投落在他身後,豔得近乎惹眼。

元賜嫻也是一愣,問鄭濯:「徐先生怎麼來了?」

鄭濯笑得無奈,心底不由嘆息一聲。

是啊,陸時卿這小子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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