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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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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儐相們個個能說會道,嘴能當車軲轆使,見新婦千呼萬喚之下終於出來,忙是天花亂墜地誇了她一頓,這邊女方的親朋好友就也嘴裡抹了油似的誇回去,一來一去越說越高,最後直將倆人比作了天上的神仙眷侶。

等他們誇夠了,倆人才得以一前一後去到廳堂行坐鞍禮和奠雁禮,待一系列繁複累人的儀式結束,元鈺代父叮囑了元賜嫻幾句,便送她出了府,上到外頭帷幔蔽身的幰車中。

元鈺明明都連著嘮叨五日了,卻還像沒夠似的,見她上了幰車,總覺有什麼沒說,遠遠又衝她背影喊了一句:「別忘了經常回家,要是陸子澍不給,就等阿兄打上門來!」

元賜嫻不知何故,一聽這話就是鼻頭一酸,險些啪嗒一下落下淚來,剛忍不住扒著車欄回頭看阿兄,卻見陸時卿已高踞馬上,行起了繞車三週之禮,一面趁離她近,低低問:「他要是再拿鞭子抽我,你擋是不擋?」

元賜嫻知道他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不想她哭哭啼啼的,聞言冷哼了一聲,隔著蓋頭道:「不擋,但我會請阿兄賜你兩鞭對稱的。」

陸時卿笑了笑沒說話,等繞完三週便去了前頭,準備出發。

風吹之下,幰車上懸掛的金銀珠玉琳琅作響,親迎隊伍在黃昏暮色裡蜿蜒著緩緩向永興坊駛去。

鼓樂歌聲響遏行雲,元賜嫻端坐車內,透過蓋頭隱隱看見前路。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但這一次,卻不會再有返程了。

從今天起,她當真把她的福與禍,完完全全交給了那個人。

他說世上只有一個陸時卿,只夠操心一個元賜嫻。她信。

親迎隊伍浩浩蕩蕩入了永興坊,到了陸府門前,元賜嫻被婢女攙扶著下了車,踏著事先鋪在地上氈席一路入裡,到了臨時搭建的青廬。

青廬又名百子帳,也是胡俗,倆人在裡頭照禮制交拜完才轉而到了臥房。隨後,元賜嫻卸下了蓋頭,改執一面扇子遮面。

這臥房便是陸時卿原先住的地方,只是幾日裡趕著翻新佈置了一番,換了新床來。喜豔的屋子裡此刻擠滿了人,元賜嫻和陸時卿被一眾賓客簇擁著床邊一左一右坐下,一旁的主事人便開始說頌祝詞,接著又有人往床上撒花果。

撒帳人為圖喜慶撒得沒完沒了,直快將倆人淹沒了才停。完了便有人提出請陸時卿做卻扇詩,誇誇新婦的相貌,好叫她摘了扇子,叫大家飽飽眼福。

對探花郎來說,做個卻扇詩當然不在話下,畢竟他剛才在元府的三首催妝詩都博了滿堂彩,但問題是,他不想叫大家飽眼福。

眾人滿心期待地瞧著他,卻只見他淡淡一笑,啟唇道:「恐怕要叫諸位掃興了,陸某已是江郎才盡,再做不出詩來。」

元賜嫻一噎,拿著扇面悄悄覷他。他怕是覺得她美到不能給人瞧吧。

眾人一陣鬨鬧,再三催促之下就是催不開陸時卿的金口,只好退散,一邊議論他小氣。

等人走乾淨了,陸時卿才伸手去取元賜嫻的扇子,卻見她躲著不給他得手,邊道:「不行,我要聽卻扇詩,你不誇我,我就不跟你喝合巹酒。」

她不就是想聽他誇她長得好看嗎?陸時卿道:「我不用詩,拿別的法子誇你。」

「什麼法子?」

「你把扇子拿下來。」

元賜嫻將信將疑取了扇子,還沒來得及做個準備,就見陸時卿貼了過來,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她早該想到是這種耍流氓的法子!

元賜嫻一惱,伸手掐了把他的腰,把他搡開,道:「你把我口脂都吃完了,我還怎麼美!」

陸時卿正想開口,忽聽外頭傳來敲門聲,婢女問他與新婦是否準備換衣裳了,提醒他儘快去招呼賓客。

倆人只好暫且不鬧了,飛快喝完了合巹酒,然後請人到裡頭來給他們易服,再照大周婚俗,各自剪下一綹頭髮,綰結在一塊存好以作信物。

陸時卿被催得沒工夫多逗留,做完這些就急急走了。元賜嫻氣還沒消,忿忿囑咐他快點打發了那些人回來,然後接著算剛才的賬。

他笑著嘆口氣,算是應下了,臨出門卻頓住了腳步,突然回頭叫了她一聲:「元賜嫻。」

元賜嫻坐在床沿抬起頭來,奇怪地看著他,然後看見他淡淡眨了眨眼,叮囑道:「坐著別動,等我回來。」

她心道等他回來是肯定的啊,但怎麼還坐著不能動了?那多累啊。

元賜嫻應個好,擺擺手催他趕緊走,一動不動等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見他回來,終於懷疑起他臨走那句話是故意整她的了,忍不住站起來活動筋骨,在屋裡來回踱步。

陸時卿叫下人都撤走了,所以也沒人攔她這番走動。

她一踱便踱到了外間,閒來無事,又不好命人去催陸時卿,叫他在賓客前頭落了面子,便翻起他桌案上的書卷,一邊把玩他的幾支筆,無意一抬眼,忽見燈燭映照的牆面上,有一處形狀奇怪的鏤空。

她皺皺眉頭,好奇地起身去看,覺得這個形狀有點眼熟,回頭看了眼桌案上用以架筆的玉筆枕,不由一愣。

這個玉筆枕,似乎剛好能被嵌進牆裡的鏤空。

對機關暗道的敏銳直覺叫她突然有點興奮。

她這是發現陸時卿臥房裡的密室了啊,也不知裡頭都藏了什麼,如今身為女主人的她,看一看應該不算犯規吧?

她跑到門邊,透過門縫悄悄看了眼外邊,見四下無人,趕緊回頭把玉筆枕塞進了牆內凹槽。

「嘎吱」一陣輕響,她的腳底緩緩移開了一扇暗門,往下望去,赫然是幾級潮溼的石階,再朝裡,似乎有一條深不見頭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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