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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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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起當初長安荒郊,陸時卿被阿兄打了一鞭子,在手背留了道猙獰的傷疤。後來她去到陸府替他裹傷,發現他的傷勢根本沒好好處理,反而有了惡化的跡象。她只當他是馬虎,卻沒想到,是他前一日曾作為「徐善」來過元府,為了不暴露而拿脂粉掩蓋了痕跡,才導致傷口潰爛破膿。

她記起當初他來元府赴宴,她成功掀了他的面具,不過只叫他露了下頜一角的容貌。她只當是自己酒後昏沉乏力,不慎撞歪,卻沒想到,那從頭到尾都是陸時卿的算計。他早就知道她要出手,所以及時偏過了頭;也早就料到她在懷疑他面具背後的臉,所以企圖用這樣的方法博取她的同情,好一勞永逸。

她記起當初南下時,她在朱縣令府邸接到許三孃的訊息,準備趕回到長安,卻被陸時卿以奇怪的理由留了下來。她只當他是對她動了情,卻沒想到,他的阻攔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為了避免她去找根本不在京城的「徐善」。

除此種種外,更諷刺的是,前段日子,她曾懷疑「徐善」擁有雙重身份,很可能是朝中某位官員,因此四處尋找機會查證,甚至向陸時卿打聽訊息,卻忘了這世上所謂的「燈下黑」,而放棄了近在咫尺的懷疑物件,自發地將他排除在了外頭。

她有那麼多接近真相的機會,卻一次次地與它失之交臂。

直到今天,在她和他的大婚之夜,看他以這般近乎慘烈的方式揭露了一切。

她將手按在他心上,抬起頭來瞧了眼屋裡的喜燭,說了來到這裡後的第一句話:「為什麼呢,陸時卿?」

既然都騙了她這麼久,又為何選擇這種關頭殘忍地告訴她真相?

他不是沒有辦法繼續瞞她。洞房夜不能熄燭,他不會蒙她眼睛,不給她看他傷疤嗎?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知道。甚至如果陸時卿就是徐善,她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她嘴唇打著顫,出口嗓音沙啞,眼眶通紅。陸時卿垂眼看著她,木了一下後把她抱進懷中。

因為他不能再繼續瞞她了。

自打平王離京,他就打算好了一定要找機會把這事說出來,卻是一次次話到嘴邊就住了口。有時是見她演技超群,從不將元家和鄭濯的關係和盤托出,所以心裡有點彆扭。有時是看她沒什麼心事的樣子,樂呵呵地撩撥他,所以心裡有點害怕。

他害怕說了以後,就再也看不到那樣的她了。

她這麼灑脫自在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為一紙婚約所束縛?只要她想離開他,十紙也留不住。

於是他就一直拖,直到五天前,他知道該是時候了。

他一定要娶到她,把她牢牢留在身邊,這是他的自私。但他卻不能在有所隱瞞和保留的情況下,徹底要了她,這是他的底線。

他的索取應該是全心坦誠的,她的交付也是。

至於在徐宅佈置了一間一模一樣的新房,是因為他希望她在今夜,能夠真真正正把心裡的陸時卿和徐善合二為一。

他抱著元賜嫻,將她緊緊錮在懷裡,然後說:「對不起。」說完以後,又低低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元賜嫻被他抱得幾近窒息,骨頭都像快碎了,皺著眉頭去掙卻脫不了身,不悅道:「陸時卿,我疼。」

陸時卿霎時鬆了手,她便順勢後撤一步,紅著眼圈看了他一晌,見他似乎想開口問什麼,搶先一步打斷了道:「別問我能不能原諒你,我現在不知道,等我想通了再答你。」說完轉身就要下石階。

陸時卿心道等她想通,他很可能就死在她心裡了,一急之下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賜嫻……」

他從來沒去了姓氏這樣叫過她,頭一次出口卻竟是一股哀求的味道。

元賜嫻微微一震,頓了一頓後就想抽手,卻到底比不過他的力氣,反叫他連拖帶拽了回去,被他反身圈在懷裡。

她心裡一惱就拿手肘去捅他,狠狠往後一杵後,聽他悶哼一聲,便趁他鬆手之機急急跑下了石階,剛準備疾步離開,卻又聽他在她身後咳嗽起來。

元賜嫻住了腳步回頭看他,就見他一手扶著牆沿,一手捂著心口,看起來像是被她捅得舊傷復發,很痛苦的樣子。

她下意識往前一步,回想了一下剛才發力的角度,卻覺不對勁。

她剛才是往斜下使力的,怎麼可能戳到他心口?

他又在騙她!

她恨恨一咬牙,重新轉身疾步向前。

陸時卿眼見招數不管用,趕緊追上去道:「元賜嫻,你等等我。」

元賜嫻頭也不回,一邊疾走一邊惡狠狠道:「等你做什麼,等你洞房?你這麼厲害,自己跟自己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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