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收住話頭,笑了一聲:「你這人真有趣,微表情好豐富。」
「我不是,我什麼也沒說……」秦韻快哭了,拼命搖頭,忽然聽見小石子打在玻璃窗上的一聲「啪」,神色一喜。
蘇好在進來之前,曾交代苗妙在外把風。
如果有情況,苗妙會扔小石子示警。
蘇好瞟瞟鬆了口氣的秦韻。
還挺懂江湖規矩?
蘇好擺擺手,讓秦韻走吧。
等秦韻匆匆跑走,蘇好後腳也跟了出去,遠遠避開了朝這邊走來的器材室老師,卻沒在外面看到苗妙。
蘇好張望一圈不見她人影,往教學樓方向走,走了一段,看到苗妙從另一條岔路氣喘吁吁跑過來:「……你沒被逮吧?」
「我有那麼蠢嗎?」蘇好停下腳步,「你不都提醒我了。」
「啊?我沒提醒你啊。」
蘇好愣了愣,指指器材室方向:「剛扔窗上的石子,不是你的?」
「不是呀,我剛被崔華抓了,老辣手說我快上課了還在外面遊蕩,非要拎我回教學樓,我半路尿遁才回來找你!」
「那誰扔的石子?」蘇好眨眨眼,繼續往教學樓走。
「嗐,管它呢,沒事就行。」苗妙跟上她。
兩人很快把這個不重要的疑問拋在腦後。
苗妙八卦兮兮地說起另一樁事:「哎你知道我剛才撞見誰的姦情了嗎?」
蘇好不太感冒地隨口附和:「誰?」
「你同桌的!」
蘇好腳下步子一滯:「跟誰?」
苗妙嘻嘻笑著,勾住她的脖子:「這麼關心哦?果然有情況,我都聽你們班妹子說了,上週五放學你跟人家在約會。」
「我那是去還人情。」蘇好白她一眼,「不都跟你說了週五凌晨那事?」
「那你現在好奇人家姦情幹什麼?」
「他當初跟我說,他不打算交女朋友。」蘇好磨磨牙,「他要敢先拿這話搪塞我,回頭跟人家搞上,我面子往哪擱?」
「嘖,還以為你鐵樹開花了,」苗妙可惜道,「你同桌那面部輪廓和骨骼線條是真好看,要是你能把人勾到手,讓他天天陪我們泡畫室,畫人物都不愁沒手感。」
蘇好輕輕踢她鞋子一腳,耐心告罄:「別閒扯淡,趕緊說。」
「哦,就高一那級花給他送情書來著。」
「他收了?」
「他們走遠了,我沒看到結果,這不得鎮守原地給你把風嗎?不過應該收了吧,小妹妹水靈靈軟乎乎的,是個男的都拉不下臉拒絕。」
蘇好挑了挑眉頭。
*
苗妙教室在三樓,跟蘇好在教學樓二樓樓梯口分別。
蘇好剛走過拐角,第一節上課鈴就打了起來,崔華迎面走來,指著她劈頭蓋臉罵:「都上課了還在那兒磨磨蹭蹭,升旗儀式結束不馬上回班,在外邊孤魂野鬼似的遊蕩什麼呢?」
蘇好看了眼這位陰魂不散的政教主任,嘆口氣,揉著耳朵往前走,剛走幾步,崔華脖子一伸:「喲,不是孤魂野鬼,這還成雙的呢?」
蘇好眨眨眼,回過頭去,看見徐冽走過了拐角。
「……」這是跟人小妹妹談情說愛到現在嗎?
兩人一前一後朝教室走去。
崔華站在七班後門候著他們:「你們物理老師不在,第一節自習是吧,自習就能遲到?自習課不是課?這麼喜歡外邊,進去拿卷子出來,這節課就站外邊自習!」
徐冽似乎是記著心理老師的忠告,懶得跟崔華爭辯,不聲不響就要進去拿卷子,被蘇好扯了把衣袖。
「崔老師,誤會了,」蘇好拎起徐冽的袖子,「您看他這校服襯衫都露手腕,我是陪他去北籃器材室換尺碼,結果老師不在,在那兒等了會兒,就回來晚了。」
崔華將信將疑地看看兩人:「他換尺碼,幹什麼要你陪?」
「我們杜老師說了,同窗之間要互相友愛幫助。上週他去領校服,也是杜老師讓我陪去的,我這不好人做到底嗎?」蘇好拿手肘撞撞徐冽,「是不是啊同桌?」
徐冽看她一眼,點了一下頭。
「行行行,進去吧,下次看著點時間!」崔華兇巴巴地把兩人趕進教室。
每次跟崔華打完交道都口乾舌燥,蘇好回了座,擰開杯蓋喝水,喝完瞟了眼開始自習的徐冽,腦海裡靈光一現。
「欸,我想到了。」
崔華還沒走遠,教室裡靜得落針可聞,蘇好用氣聲跟徐冽說了這麼一句,發現有點明顯,拿出手機來打字。
「我想到還你什麼人情了。我看你其他都不缺,缺點混江湖的經驗。」她把打好字的螢幕轉給徐冽看。
徐冽眼色疑問。
蘇好繼續打字:「就是幹壞事的經驗。你剛那隨機應變能力也太差了,要不是我,咱倆現在都在門口當吉祥物。」
徐冽不置可否,眼神里的意思是:所以呢?
「人各有所長,你幹壞事不在行,我在行,所以我可以幫你擦屁股。」蘇好再次把螢幕轉給他。
「……」
「哦,說得不那麼粗俗一點就是——」蘇好接著打字,「以後蘇姐我罩著你,南中方圓十里,保你吃香喝辣,風生水起,怎麼樣?」
「……」
徐冽在她催促的眼神下比了個「請」的手勢,大概是說:你罩。
蘇好滿意地點點頭。
崔華已經走遠,教室裡騷動起來,前邊有人開始說笑聊天,她也收起了手機,敲敲桌子,低聲說:「那你老實交代,剛才幹嗎去了?」
徐冽看著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答。
「你不說清楚幹了什麼壞事,出了岔子我怎麼幫你收拾爛攤子?說吧,幹嗎去了。」
徐冽的表情帶了一絲不易輕察的戲謔:「幫人收拾爛攤子。」
「裝什麼裝?」蘇好瞥他,「我小姐妹都看到了,高一小妹妹給你送情書。」
徐冽眉梢一挑:「你說這個。」
「對啊。」
徐冽重新撇過頭去做題,嘴上雲淡風輕:「這個是女朋友操心的,不用蘇姐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