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倒挺自說自話。
難道他沒聽過一句火葬場經典語錄叫「今天的我你愛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以為過了那個村,還有那個店?遲來的正義還算正義?這麼久過去她還會對他的身體感興趣?
是的。
她感興趣。
尊嚴誠可貴,面子價更高,若為藝術故,二者皆可拋。
不要白不要的為什麼不要。
不過,這不妨礙她得寸進尺。
蘇好眼梢帶風地掃他一眼:「我的速寫作業早就交差了。」
「素描和色彩呢?」
蘇好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麼還懂美術生的東西。」
徐冽沉默了會兒才說:「我也有個美術生姐姐。」
「什麼叫你也……」蘇好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有個學美術的姐姐。」
徐冽指指旁邊那幅新鮮的油畫:「你剛剛說夢話在叫姐姐。」
蘇好對他的聯想力由衷讚歎:「你這什麼腦回路,第六感這麼牛逼?南中都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她曾經還有個姐姐。
蘇好很快岔開了話頭,隨口問:「你姐是在準備藝考還是已經讀大學了?什麼專業方向?」
她這兩問接得太快,急迫地詢問他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是為了避免被他詢問。
她的諱莫如深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徐冽沒去窺探什麼,答了她的話:「已經大學畢業了,學珠寶設計。」
「哇哦,」或許是為了掩蓋其他情緒,蘇好的讚歎有點浮誇,「酷。」
她若無其事地走到畫架邊,手肘支在畫架邊緣:「我不學設計,打算專攻油畫,所以不需要速寫模特了,缺個油畫模特,」蘇好扯回正題,「這幅畫了一個多月,今晚剛完工,你接個檔?」
徐冽揚了揚眉:「意思是需要當一個月模特。」
蘇好攤手:「不行就算了。」
她這順杆上爬的本事倒是不錯。
「行。」徐冽說。
蘇好打了個滿意的響指:「那就這麼說定了。」又看了看窗外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天再開工吧。」
「明天沒課。你弟弟要去外婆家做客。」
「……」她這表姐都不知道的事,小徐訊息倒很靈通。
「那明天我家沒人,你可以過來啊。」蘇好脫口而出才發現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飛快眨眨眼,「我是說,我明天想畫畫。」
徐冽微微撇開頭,掩飾掉笑意才轉回眼看她:「我明天有事。」
「哦,又端盤子?」
「差不多。」做網課課件跟端盤子也算一個性質。
「好吧,那今晚先簡單打個形。」蘇好在原地轉了一圈,打量了下閣樓裡的佈置,「你想在哪?」
「隨便。」
「你可別說大話,又沒有專業模特的身體素質,你得選個舒服的地方,要不一個月後我還得送你去推拿。」
「……」
「哦對了,你之前捱揍的傷好了沒?」蘇好突然想起這茬。
徐冽挑了下眉:「差不多了。」
「就是還沒好全咯。」蘇好環視四周,「那飄窗太硬了,還是沙發吧。」她走到角落那張酒紅色的單座舊沙發邊,看了眼不遠處的壁燈,雙臂一圈就要去抱沙發。
徐冽被她這力能扛鼎的樣子一愣,走過去攔住她;「搬哪?」
蘇好一指牆壁:「那盞掛壁夜燈下邊。」
徐冽搬起沙發挪過去。
蘇好一手叉腰一手指點江山:「別這麼板正,側一點,對,再左邊點,不是,太左了,停停停!ok,你坐上去試試。不行,你起來,再往前二十公分……」
十分鐘後,蘇畫家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了,你把平光鏡摘了,坐舒坦,然後選個地方看。」
徐冽把眼鏡擱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以後解開了襯衫第一顆紐扣。
蘇好擺擺手:「不用脫不用脫,距離產生美,我對你這種文弱書生的肉體不是很感冒。」
「……」徐冽輕輕沉出一口氣,指指身下這把折騰了他十分鐘的皮沙發,意思他熱。
「哦。」蘇好轉身走到飄窗邊,把窗子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