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趟洗手間。」徐冽忽然起身離開。
蘇好仰起頭拿手扇風,把眼底潮溼的熱意扇回去,然後發著呆一口一口抿著拿鐵喝。
緩衝了一會兒情緒,她盯著對面的空座位有點懵。
她喝的不是拿鐵是假酒吧。為什麼剛才突然這麼矯情,為什麼要跟徐冽聊那些有的沒的。
徐冽居然還給她當陪聊。
一般男生不都對女生這種心事插不上話,一個頭兩個大嗎?他怎麼跟知音大哥一樣。
知音大哥去洗手間好久了。
不會碰上什麼事了吧。他現在搞不好是武校公敵,其實不該來這種熱鬧地方。
蘇好那點負面情緒漸漸抽空,拎起座位上的書包,起身匆匆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徐冽正好走過拐角,跟她差點來個迎面撞。
他及時打住:「走這麼快做什麼。」
「哦,我以為你掉坑裡了。」
「……」
蘇好笑嘻嘻指指門外:「走唄,回學校了。」
她的低氣壓已經消失不見,書包拎在手裡,吊兒郎當地一甩一甩,也不好好背起來。
徐冽跟上去,走出店門的時候一把撈過了她的書包。
「幹嗎?」她愣愣看著他。
「你太矮。」
「?」
「書包帶拖地,看著髒。」
「……」
蘇好低頭看了眼,書包拎到他手裡,確實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而在她手裡,包帶就會時不時蹭到地。
可是那又怎樣,髒了他眼睛嗎?
「166很矮嗎?這在我們南方姑娘裡是很夠看的身高了好嗎!」蘇好不服氣。
「那就不矮,」徐冽點點頭,「可能只是手長。」
「……」那是在說她長得像長臂猿嗎?
蘇好氣得不輕:「行,你身材比例好,能者多勞,以後每天給我拎書包。」
徐冽扯扯嘴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蘇好當先朝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去,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倒走回來:「喂,剛才被許芝禮的事打了個岔,忘記問你,你昨晚幾點走的?」
徐冽回想了下:「一點多。」
「?」蘇好一愣,「可我問過曹阿姨,她說她四點才回房,你一點多怎麼走?」
徐冽一手拎著她的書包,一手曲起食指和中指,比了個往下跳的手勢。
蘇好震驚地看著他,也曲起食指和中指,用慢動作比了個一樣的手勢表示疑問。
徐冽點點頭:「一樓洗手間正對上是二樓洗手間,也在監控外,我從那裡跳下去的。」
「……」那你可真是足智多謀神機妙算舉一反三啊?
蘇好低頭看了眼他完好無損的腿:「我舅舅家二樓好像也不是很低吧……我上次被關禁閉本來想跳……」
結果發現高度超乎她的預期。
「有緩衝技巧,」徐冽瞥瞥她,「小朋友就別學了,乖乖在家吧。」
「……」
如果是昨晚之前,她可能會對這種逼言逼語嗤之以鼻。
但這不是世事無常嗎?她得承認,人家確實有資格裝逼。
蘇好忍了,過了會兒又問:「那你走之前……」
徐冽偏頭看她,等她往下說。
「你走之前我……」蘇好眉頭緊蹙,最後用「只要我語速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的二倍速說,「我在哪裡睡著的?」
徐冽把視線從她臉上收回,目視前方緩緩眨了眨眼。
她在飄窗那裡抱著他的手機睡了過去。他本來想拿條毯子給她蓋,看飄窗地方太小,不夠她發揮四仰八叉的睡姿,這麼拗著睡一晚估計人就廢了,所以打算把她弄上床。
她睡得沉,他屈膝蹲在飄窗邊嘗試了幾次下手的手勢,最後還是冒險選擇了打橫抱起來,結果她非但沒醒,腦袋反而往他懷裡拱。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那種。
徐冽唇抿成平平一線,淡淡道:「飄窗那裡。」
「那我今天早上為什麼在床上?」
「是嗎?」
「?」蘇好觀察著他這個反應,「你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徐冽點點頭。
「知道什麼了?」
「你會夢遊。」
「……」蘇好感覺自己這輩子的智商全搭在了跟這個人說話上。
換作以前她可能就信了,但她現在對徐冽產生了信任危機,感覺他每一句都是鬼話。
正要繼續逼問他,蘇好眼前一花,忽然瞟見馬路對面來了一群扛著棍子的少年。
個個人高馬大,虎虎生風,來勢洶洶,一群人正穿過人行橫道,眼看就要抵達她和徐冽所在的位置。
蘇好猛地扯了把徐冽的袖子:「好像是武校的……」
徐冽揚了揚眉,停下腳步。
蘇好剛要拉著他往回跑,卻看到後面也來了一群同樣架勢,人手一根棍子的武校生。
兩人瞬間被團團圍困在了原地。
說不發憷是假的,但理智告訴蘇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法治社會,不至於吧?
按照經驗看,這應該最多隻是約架,不是直接開打。
蘇好定了定神,拉著徐冽的手腕,把他掩到自己身後。
徐冽垂眼看她:「做什麼?」
「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我來解決。」
徐冽似笑非笑地問:「又要搬陳星風的名頭?」
「那總比你的名頭好用吧?」
蘇好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跟對面領頭人喊話,忽然聽見一聲:「立正——!」
「?」
「全體都有——!」
「?」
「鞠躬——!」
「?」
一圈武校生齊齊鞠下一道九十度的躬,手裡棍子一橫,面朝徐冽雙手奉上:「冽——哥——好——!」
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