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旭答:「是啊,那宿舍就他一個人住,你說還能是誰抽的?」
苗妙衝蘇好張大了嘴,無聲一「哇」。
蘇好也愣了愣,拉著她加快腳步跟上去聽後續。
「那怎麼辦,你打算告訴老師嗎?」
「查寢結果本來肯定是要上報的,但這不是……」
「兄弟我懂你,要不還是算了吧,得罪不起,別回頭被武校的人找麻煩。」
「這倒不至於吧?」
「可能至於哦。」蘇好一手一邊肩膀,站在兩人身後拍了拍他們。
兩人嚇了一跳。
湯安跟被電了似的跳起來:「蘇,蘇姐!」
「嚇著你們了?也不用這麼緊張,」蘇好微微一笑,「武校的人又不是惡鬼,最多給你斷個手斷個腳,要命倒是不會。你們自己小心點,別踩著他們雷就行。」
湯安急忙點頭:「會的會的,我們會小心的!謝謝蘇姐!」
蘇好淡淡「嗯」了聲,拉著苗妙走了。
苗妙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威風,你家小情郎要知道你這麼護著他,得樂開花。」
「……」蘇好咬咬牙,冷笑一聲,「誰護他了,我這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苗妙還沒來得及細問蘇好想幹嗎,一抬眼,吃飯地方到了。
陳星風和文銘李貌在旋轉小火鍋店裡等她們。
兩人進去的時候,店裡人已經爆滿,全是嘰嘰喳喳的南中學生。幾張橢圓形的圓桌圍滿了人,一圈十二個鍋位,新鮮的蔬菜、丸子和涮肉一盤盤摞在滾軸上轉。
文銘李貌一看蘇好和苗妙進來,趕緊揮手招呼她們。
陳星風已經埋頭吃起自己鍋裡的食物,牛肉丸子蘸了醬料,一口塞進嘴裡,嚼得起勁。
蘇好到陳星風隔壁坐下:「喂,能不能講點道理,發你一下午訊息一條不回。」
「老子如果講道理,要拳頭幹嗎?」陳星風拿起手邊的冰汽水,仰頭灌進喉嚨底。
蘇好翻個白眼,問文銘李貌:「你們下午幹嗎去了?」
「打電玩,姐你別生氣,風哥不是故意不回,他在電玩城碰上個來搭訕的美女姐姐,陪人家抓了一下午娃娃,沒看手機。」
「……」蘇好氣笑,「虧我……」
「虧你什麼?」陳星風斜她一眼。
蘇好滿臉「終究是錯付了」的遺憾:「虧我制定了一下午戰略方針,研究該怎樣和平解決我校一哥之爭。」
「……」陳星風嘴角抽搐,「你吃飽了撐的?」
「那不是你先吃飽了撐的去跟人家pk?」
苗妙勾過蘇好肩膀,幫腔道:「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邊是兄弟,一邊是愛情,我們蘇姐容易嗎?」
「愛你大爺情。」蘇好搡開苗妙。
陳星風默了默,舔舔後槽牙,撂下筷子,拿紙巾擦乾淨手:「打球打上火而已,誰他媽稀罕這個一哥。」
「哦,那意思是我白給你想了這麼久辦法。」
陳星風嘆了口氣:「行行行,你說你說,制定出了什麼方針。」
蘇好捏了捏拳:「一哥保衛戰之以不變應萬變。」
「?」
「我決定讓文銘李貌放話出去,誰想爭一哥,本週五放學時間,宿舍樓後牆外找你單挑,棄權代表失去競爭資格。」
「?」
「到時候,」蘇好嚴肅地點點頭,「我負責帶走徐冽,你負責不戰而勝,怎麼樣,夠兄弟嗎?」
「……」
文銘李貌苗妙震驚過後,啪啦啪啦鼓起掌來:「滴水不漏。」
「無懈可擊。」
「友誼萬歲。」
*
這個方針是蘇好詢問徐冽意見之後得出的。
徐冽對什麼一哥二哥真不感興趣,純粹是被陳星風挑了火才應戰。只要有一方無所謂這個頭銜,事情就不難解決。
蘇好很快把這事擱去了一邊,從垃圾街回來以後,她開始專注于徐冽抽菸的事。
呵,這個江湖騙子,到底跟她撒了多少謊。
說自己不會抽菸,說掐煙的手勢是電影裡學的?
鬼話連篇!
而且,他還要管她抽菸。
雙標狗。
看她這回不給他來個迎頭痛擊!
蘇好回去以後想了很久,像徐冽這種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一通鬼話的人,如果直接質問他,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那麼就只能抓到他人贓並獲。
抽菸的人就算沒嚴重的癮頭,多少還是會有一些固定習慣,比如在某個時間總要來上一支。
蘇好觀察了徐冽兩天,在小本本上記錄了他全天的動向——精確到分鐘,最後總結出他在傍晚某個時間有一段神秘的「失蹤」,不在食堂,也不在教室,也沒回宿舍樓。
週四傍晚,蘇好假裝在教室等文銘李貌給她帶飯,見徐冽從座位離開後,悄悄跟上了他。
徐冽一路走上教學樓三樓,四樓,五樓,六樓,最後推開了七樓天台那扇老舊的鐵門。
蘇好落他半層樓,在鐵門外等了半支菸的時間才殺上去。
一推開門,迎面就是一陣穿堂風,蘇好的長髮瞬間被風颳扯到一邊。
她捋了把亂糟糟的頭髮,左右四顧。
空闊的天台上,徐冽倚在牆角,指間果然夾了一支未燃盡的煙,見她來,他輕輕彎了下嘴角,折起煙就要掐。
蘇好不給他銷贓,衝得像支穿雲箭一樣,上前一把奪過他的煙。
徐冽挑了下眉。
蘇好把殘留著火星的菸頭摁在他身後的牆上,徹底熄滅,用他當初的話回敬道:「徐冽,你挺能耐?」
「我能耐什麼?」他垂眼看她,神色裡有一絲不解。
蘇好把那半支菸捏在手裡,質問他:「人贓並獲你還裝,說,給我大聲說,在這兒偷偷摸摸幹嗎?」
天台的風嘩啦啦吹著,蘇好的頭髮再次糊上了臉。
徐冽抬手撩開她的碎髮,染著菸草味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把她的髮絲慢慢攏到耳後,嘴角浮起笑意:「等你啊。」
蘇好心底打了個顫,手裡的煙無聲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