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拎包起身:「好吧那我自己去摸索摸索……」
「走一遍應該還記得。」徐冽抬頭道。
*
蘇好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演變成了——徐冽跟她舅媽請了個假,說今晚臨時有事不上課了,然後跟她一起去了西街。
蘇好找許芝禮的真實意圖也就藏不住了。
到西街附近下車,她走進一家蛋糕店,取了個事先預訂好的生日蛋糕,又去炸雞店買了兩桶炸雞和兩打啤酒。
徐冽不問也知道了,今天是許芝禮生日。
蘇好看了眼徐冽滿滿當當的雙手,覺得這個苦力找得真值當。
反觀她就很輕鬆了,手裡只拎了幾罐啤酒。
一路跟徐冽七拐八繞地走進了一條巷子,蘇好都快繞暈了,卻見他依然在每個路口毫不猶豫地選擇左右。
她忍不住調侃他:「路記得這麼清楚,門牌號是真忘還假忘?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來,想見許芝禮?」
徐冽瞥她一眼。
是真的掀一掀眼皮,帶著涼意的那種瞥。
「那我怎麼不早自己過來。」他聲調沒什麼起伏地說。
蘇好聳聳肩,繼續跟他往老巷裡走。
破舊的樓房鱗次櫛比地排布在巷子兩側,頭頂密密麻麻的電線壓得很低。天色漸暗,周圍人家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起,走在路上能清晰聽見樓裡男女老少在嘮家常,間或摻雜幾聲貓叫和犬吠。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飯菜香,像青椒炒肉的味道。
真奇怪,明明是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地方,蘇好卻第一反應想到,獨居在這裡的話該有多孤單。
蘇好跟徐冽上了一棟低矮的樓房,樓道里有股不太好聞的黴味。
徐冽在二樓停下,對她指指面前的門,示意就是這裡。
蘇好抬手敲了敲門,三聲過後無人響應,又敲三聲。
樓道里很安靜,她說話時稍微壓低了些音量:「我沒她現在的聯絡方式,純粹來碰個運氣,要是沒人,我們就找個地方瓜分了這些。」
話音剛落,面前的門啪嗒一聲被開啟。
許芝禮頂著雞窩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啞聲說:「送上門的東西你也好意思拿回去。」
「你牛耳朵這麼靈光?」蘇好覷了覷她這一身邋遢的睡裙,一腳踢上她小腿,「不會穿好衣服再開門?」
許芝禮看了眼目不斜視的徐冽:「放心,你男朋友看牆壁呢。」又指指他們手裡的食物,「外賣送到就走吧。」
蘇好直接擠進門去:「我餓著肚子來給你送外賣我有病?」
「你是強盜?」許芝禮「嘖」了一聲,看看還站在門外的徐冽,「進來吧進來吧,不用換鞋。」
徐冽這才跟在蘇好身後進去。
蘇好掃了眼這間出租房,很簡陋的單身公寓,臥室和客廳在打通的同一空間,裡間有個浴室,不帶陽臺和廚房。
她把許芝禮往裡推,拎起她搭在沙發上的一件長外套,給她裹上,拉鏈從下往上唰地拉到脖子。
「我日。」許芝禮差點喘不過氣,把拉鏈往下拉了點,「你男朋友真沒看我。」
「男朋友個鬼!拎東西的苦力而已!」蘇好回頭看了眼徐冽,問許芝禮,「東西放哪?」
「茶几上吧。」
徐冽的目光在茶几幾面一落,沒立馬把東西往上擱。
蘇好發現了他遲疑的原因,抽過旁邊紙巾盒裡的紙巾,蹲下來擦拭茶几:「你這是人住的地方?這麼多灰。」
許芝禮聳聳肩,收拾起堆在上邊的雜物,把頂燈點亮。
蘇好擦了個囫圇,沾了一手的灰,難受地捻了捻手指。
許芝禮指了下浴室方向:「那邊洗手。」
蘇好轉頭往浴室走。
徐冽默不作聲地把蛋糕和炸雞擱上茶几,剛要蹲下去拆盒,忽然聽見一聲尖叫從裡間傳來:「啊——!」
他驀地起身,匆匆走向浴室。
許芝禮也是一愣,小跑著跟了上去:「怎麼了?」
蘇好站在浴室門邊,捂著心臟深呼吸一口,手指著鏡子。
許芝禮抬起頭,看見鏡子上顯現出三個血紅猙獰的字:殺死你。
「嗐,我還以為什麼呢,」許芝禮淡定地把蘇好拉出來,交給徐冽,自己走進浴室,拿起一瓶清洗劑往鏡子上噴,「林天揚來過了吧,又搞這套無聊的把戲,他倒是有本事殺一個我看看,烏雞鮁魚。」
徐冽把蘇好帶到外間,掃視一圈,沒看到飲用水,從袋子裡拿了罐啤酒,單手拉開拉環,遞給她。
蘇好接過啤酒喝了一口,緩過勁來,沉出一口氣:「我造了什麼孽,兩次替你受林天揚的罪。」
「所以不是叫你別管我?」許芝禮收拾乾淨鏡子,洗漱完出來,遞給兩人兩塊坐墊,讓他們將就著席地坐,「不過你也是越活膽越小,這麼老套的惡作劇也能叫。」
要不是那字是蘇好過敏的血紅色,又做了血肉模糊的效果,她也不至於這麼大反應。
「乍一眼驚了下而已!」蘇好在坐墊上盤腿坐下。
徐冽坐在距離她半臂的地方,拆起炸雞桶的包裝。
「那你要是遇著我上禮拜碰見的那種陣仗,得怎麼著啊?」許芝禮在兩人對面坐下。
「什麼破陣仗,有什麼了不起?」蘇好翻個白眼。
「就上禮拜有天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來,感覺窗邊好像有什麼東西,我一轉頭,」許芝禮指指蘇好後背的那扇窗,壓低了聲,用詭異的語氣說,「就看到你頭頂那扇窗戶外……」
未知的恐懼才最可怕。
許芝禮吊著嗓子拖長了音,表情煞有介事,卻又遲遲不往下講。蘇好天靈蓋涼得一麻,下意識朝徐冽那邊挪了過去。
許芝禮哈哈大笑,樂不可支地抱起肚子:「你真是越來越好逗了,我什麼都還沒說,看你這屁股挪的,你是慫逼嗎?」
蘇好臉色陰沉下來,瞄了眼旁邊的徐冽,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衝許芝禮道:「我平常就愛這樣!我黏我男朋友關你屁事啊?」
徐冽眉梢一揚,垂眼看向這個撒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