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也覺得我這人善良得太過分,一想到不知哪所學校有個讀書用功,成績優異的同學,被一個頂著戀愛腦來集訓的擠掉了寶貴的競賽名額,我的心就好痛,我這是不是聖母病?」蘇好愁眉苦臉地轉頭問徐冽。
「……」徐冽默了默,點點頭,把輪椅往前推,「給你治病去。」
溫安妮啪嗒啪嗒掉著眼淚,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還講不講道理了!」那女生攔住蘇好的輪椅,抬起溫安妮的手肘,指給徐冽看,「學長你別被騙了,她就是故意推的安妮,這血淋淋的傷可作不了假!」
蘇好翻了個白眼,剛要跟她還原一下事實,身後響起了徐冽淡淡的聲音:「學長不關心真相。」
*
蘇好爽到了,一句話從頭髮絲爽到腳趾頭,回到教室以後大方地分了徐冽一半盒飯。
當天晚自修,集訓隊那邊傳來訊息,說溫安妮因為屢次偷溜出集訓班、裝病請假之類的違紀行為,被勒令提前收拾包袱回家,取消了集訓資格。
這事在蘇好心裡勉強就算過了。
得到訊息的時候,蘇好正在教室寫作業。
因為扭傷腳,沒有電梯的宿舍和藝術館都成了她不方便去的地方。
她實在不想再拖著殘軀招搖過市,跟畫室請了假,最近晚自修都改在教室畫畫,也聯絡了家裡,讓舅舅晚上接她回家住。
杜康傍晚不在學校,第一節晚自修課下才聽說她受傷,趁課間匆匆趕來教室看情況,對她腫得只能穿涼拖的左腳端詳了半天,長篇大論地囑咐了她一堆養傷的注意事宜,最後在離開之前樂觀地安慰她:「剛好,四月底就期中考試了,現在運動會不需要你了,你也別想東跑西跑了,就在教室裡紮根下來認真學習。」
「……」蘇好第一次聽到這麼安慰人的。
等杜康離開,徐冽朝蘇好攤開了手:「數學卷子拿來我看看。」
蘇好把一節課的成果珍重地交給徐冽,好久沒認真做作業,看到他皺了皺眉,她心裡居然還有一點小小的忐忑。
「做題還挑食?」徐冽拿筆尾指了指她卷子上空白的幾塊區域,「只挑三檢視做?」
今天的數學作業是立體幾何大類下的專題,其中一半有關三檢視,蘇好剛剛先把這部分做了。
她聳聳肩:「那我不是喜歡嗎?三檢視有趣啊。」
「是因為對你來說簡單。」畢竟三檢視考驗空間想象能力,把幾何體構想完整後,剩下的計算一般都不難,屬於蘇好的專業範疇,徐冽一眼看穿她的小九九,「光做會的題,不動腦筋思考不會做的題,有什麼意義?」
「你意思我一節課做了個白做!」蘇好生氣拍桌。
徐冽掃了一遍她三檢視部分的答案:「最近老師再佈置三檢視專題,你直接抄我的。」
「?」蘇好一愣,「你這看著為人師表的,怎麼還剝奪人做作業的權利?」
「要突擊就要有取捨,你的三檢視已經過關了,再做就是浪費時間,把時間留給不會的題。如果遇到難度高的三檢視題,我另外拿給你。」
「哦。」蘇好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拿筆指了指卷子上的空白區域,「那剩下的這,這,這,這,我都不會啊。」
徐冽在她指出的題號邊一道道標註好數字:「給你標好頁碼了,自己去翻我給你的筆記,對照知識點應用,還是不會再來問我。」
「哦。」蘇好不明覺厲的時候只剩了「哦」,埋頭對著筆記琢磨起來。
第二節晚自修很快過了一半,徐冽瞥了眼蘇好的草稿紙,滿滿當當全是繪製精細的幾何圖。
他拿筆敲了敲她的紙面,壓低聲說:「圖差不多就行,照你這解題方法,多給你兩個小時也考不完試。」
「哎呀,職業病嘛。」蘇好煩躁地拍開他的手,「你別煩我,我這靈感馬上就出來了。」
「什麼靈感?」徐冽瞥瞥她,「輔助線就添錯了。」
「……」
草泥馬!
蘇好把草稿紙往他面前一攤:「你來你來!」
徐冽接過草稿紙,換了支紅筆重添輔助線,一邊說:「不是給你歸納了輔助線添法?一種種套用過來也該找到了。」
蘇好理直氣壯:「我就覺得我的第一直覺是對的。」
徐冽把添好正確輔助線的草稿紙遞回去:「你看著新添的輔助線再說一遍?」
「……」蘇好變成了蘇好氣。
跟立體幾何和徐冽戰鬥了一晚上,蘇好精疲力竭。
晚自修第二節下課鈴一打,她連「終於下課了」的興奮感都提不起來。教室裡的同學紛紛起身,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蘇好往課桌上一趴,扭過頭直直看著徐冽,不說話就是一臉怨氣。
太難了,交個男朋友也太難了。
「怎麼?」徐冽偏頭看過來。
「反正我遲早都會考到正數的,你說,我現在能不能提前獲取一下未來男朋友的某些功能?」
「什麼功能?」
「你批評我一晚上了,說句好聽的讚美我一下?」
徐冽默了默,伸手揉了下她的頭髮:「功能暫未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