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靜到落針可聞,她背對著徐冽,忽然沉默不下去。
也不必再沉默。
她在他面前藏不住情緒。
硬生生收斂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蘇好回過身,慢慢朝他走了過去。
徐冽拎起浴袍披在身上,移開了玻璃門。
蘇好踩進淋浴間,仰頭望著他,囁嚅道:「我都知道了。」
徐冽低頭看著她紅腫的眼,一瞬間如鯁在喉。
蘇好的視線被熱淚模糊,嘴裡也語無倫次:「一聲不吭瞞我這麼久,你怎麼這樣……」
徐冽把她拉進懷裡,低下頭抱緊她:「對不起。」
蘇好環抱住他,眼淚一潮一潮往外湧:「我不是在罵你。」
她明明想安慰他。可平常嬉笑時什麼話都張嘴就來,到了這個節骨眼,卻連連貫的語言都組織不了。
徐冽一手攬著她的後背,一手揉著她的腦袋:「我知道,」他閉上眼,哽咽著重複,「我都知道。」
「那整整一年,你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蘇好抬頭看著他,淚涔涔的眼底全是心疼。
「沒有,不是一個人,」徐冽搖搖頭,用指腹給她擦淚,「姐姐和姐夫都在,我爸也回來過,有他們陪著我,沒你想得那麼難過。」
「我也想陪你。」蘇好額頭抵著他的肩,心臟難受得像被人用力絞過。
徐冽捧起她的臉:「你不是一直在陪我嗎?」
「可是那時候……」
「還記得那個雷雨天我在閣樓跟你說的話嗎?」徐冽垂眼看著她,「沒有人會害怕太陽太遠,你不在我身邊一樣是陪著我。難熬的時候我就在想,你還在等我,我得處理好這些事,得活得像個人樣,得配得上那麼優秀的女朋友,得去見你。」
「蘇好,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像樣的大學,」徐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有陪我,你在這裡。」
蘇好顫動著眼睫,注視著他指尖落下的位置,抬起手,順著浴袍縫隙慢慢撫進去,掌心觸碰著他的胸膛,感知他心臟有力的搏動。
她確認般呢喃道:「我在這裡。」
徐冽點了點頭。
蘇好虔誠地低下頭去,在他心口輕輕落下一吻:「我會一直在這裡。」
徐冽的眼色黯了一剎。
蘇好直起身體,看見他喉結的滾動。
她抬起眼看著他,今晚所有的難受,自責,心疼全都化成了想和他親密的情愫。
她再次抬手,撫上他的喉結,用指尖慢慢描摹它的輪廓。
徐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偏頭避讓開去。
蘇好抽回了手,指尖順著他浴袍中縫往下走。
徐冽悶哼一聲,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哭那麼久不累嗎?去休息吧,我自己來。」
蘇好沒有勸他,沉默著後撤兩步,手扯著毛衣下襬,掀了起來。
徐冽垂下眼,視線落在溼漉漉的瓷磚地,看著地上扔下毛衣,打底衫,百褶裙,過膝襪,最後又落下兩樣挑斷他神經的單薄衣物。
蘇好赤著腳走上前來,讓他不得不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還要自己來嗎?」她凝視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意。
頂燈散發著熾熱的暖光,將這滿眼雪白照亮。
徐冽徹底燒著,將她一把拽進懷裡,手掌和唇齒終於落上朝思暮想的地方。
蘇好渾身一顫,仰起頭,抖著手扯掉他的浴袍,擰開淋浴水龍頭。
溫熱的水兜頭澆下。
他們在熱氣氤氳的淋浴間發現,原來水與火是可以相融的。
水聲潺潺,將兩人從頭到腳打溼。
蘇好抱著徐冽的腦袋,在他指尖和唇舌的雙重刺激下快要無法呼吸,嘴裡溢位模糊的低吟。
徐冽喘息著抓過她的手,把她往下帶。
蘇好卻沒有去動作,喘著氣說:「……不用手了。」
「去,去床上……」
耳邊轟然炸響一道驚雷,一室朦朧裡,徐冽聽見理智坍塌的聲音。
*
換了個地方,就好像換了主場。
真上了陣,蘇好在浴室裡的氣焰盡數熄滅,成了任人宰割的魚羊。
臥室的頂燈已經依她關了,只剩浴室透出的光籠罩著兩人。
蘇好仰面望著天花板,感受著熟悉的指尖在她肌膚上一寸寸遊走,渾身像過電了似的陣陣酥麻,等那指尖探索到最讓她膽顫的地方,她忽然猛地蜷縮起來。
徐冽坐在她身側,手指一頓,低聲哄她:「不怕。」
蘇好緊繃著一動不動:「一定要嗎?」
「嗯,」徐冽俯下身,在她眉心親了一下,瞧著她的眼睛,「不然會很疼。」
「疼就疼!」她憋紅了臉,「你就直接來不行嗎?」
「我捨不得。」明明上一刻還在說這麼溫情脈脈的話,下一刻,他卻強硬地掰開了她。
蘇好攔不及,再併攏時已經納入他的手掌。
她放棄抵抗,偏過頭,埋首在柔軟的枕頭裡,在他動作間溢位一聲聲細若蚊吟的氣音。
徐冽聽著她情動的聲音,緊盯著眼前這一幕,心潮翻湧之下喘息越來越重。
他側躺下來,扔掉她的枕頭,把她攬進懷裡,吻上她的柔軟,手指繼續緩緩磨蹭,直到指尖浸泡在溼潤裡。
徐冽捻了捻滿手的潮溼,起身下了床。
蘇好沒敢睜眼,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麼,就聽窸窸窣窣一陣響,片刻後,床重新凹陷下去一塊。
徐冽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可以了。」
蘇好緊緊閉著眼睛,點點頭。
「怕嗎?」徐冽拂開她額前凌亂的碎髮。
蘇好還沒來得及斟酌出答案,就聽見了他帶著笑意的後半句:「怕也來不及了。」
下一瞬,一雙滾燙的手扣上了她的腿彎。
除了迎接他,她已經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