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說,沈霽說不定因為早上送了梁以璇一趟,到公司晚了。
梁以璇默了默,把小排放進了冰箱,拿出了自己吃的雞胸肉。
一轉身,看見段野下了樓,頂著一頭薅得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
「你這午覺還能睡得再久點嗎?」潘鈺衝段野打趣,「直接睡過晚飯,我們就省得做你的份了。」
「嗯哼。」段野隨口一應,偏頭看向梁以璇。
梁以璇思忖不知道說什麼就點點頭打個招呼吧,卻見段野就這麼對著她打了個悠長的呵欠。
然後跟她擦肩而過,去倒水喝了。
「……」
「他這人就這樣。」潘鈺對梁以璇笑笑,指指她手裡的雞胸肉,「對了,他說雞胸肉吃膩了,一會兒我給他做份蝦,你做你自己吃的就好。」
梁以璇點點頭:「好。」
程諾一下樓就感受到了一種突如其來的詭異。
晚餐時間,五個人的餐桌上,梁以璇周圍原本最熱門的座位都空了出來,程諾一臉莫名其妙地坐到她隔壁,低聲問她發生了什麼。
梁以璇搖搖頭示意沒事。
程諾就眼看著一張餐桌像劃了道無形的三八線——
半邊是潘鈺在談笑風生,林笑生一口一個姐叫得親切,連原本不怎麼搭腔的段野都在給面子附和。
另外半邊是梁以璇獨自對著空蕩蕩的對面,低著頭默不作聲。
程諾看出來了,潘鈺壓根不是她以為的高冷御姐,估計是昨晚看了首播,發現太清高沒人搭理,連鏡頭都剪不到她,所以今天開始積極表現了。
一頓飯吃得冰火兩重天。
等菜都光了盤,梁以璇看大家停了筷,站起來收拾碗筷。
林笑生也剛好拿起碗筷,起身到一半看見她的動作,僵在了座位邊。
照慣例,晚餐之後的洗碗工作也是一男一女搭配。
梁以璇倒沒想非要拉個人一起,只是前幾天但凡她洗碗,林笑生都會搶著來幫忙。
梁以璇看他一眼:「你放著吧,我會洗的。」
「好的。」林笑生擱下碗筷,重新坐了回去。
梁以璇抱著一摞高高的碗去了廚房。
程諾張著嘴差點看呆,朝對面的段野使勁擠眉弄眼,提醒他起來幫忙。
段野也不知沒看到還是沒看懂,拿手肘撞了下林笑生:「打兩把遊戲?」
「哦,好啊。」林笑生解脫了似的站起來。
「我能來觀戰嗎?」潘鈺舉高了手。
「來吧姐。」
「來唄。」
兩人異口同聲。
程諾眼睜睜看三人並肩離開,拿手擋在額角,翻了個沖天白眼,陪梁以璇去水槽洗碗了。
遊戲的音效和潘鈺的應援聲時不時傳過來。
程諾憋了一肚子槽要吐,礙著攝像機不能講,刷碗刷得像在殺人分屍。
梁以璇笑著暗示她別太明顯,免得被抓到不好的表情。
程諾把梁以璇拉到鏡頭死角,用氣聲說:「這一個個今天怎麼回事?我都快氣死了你能不能有點反應!」
梁以璇當然也看出了今天的不對勁。
說生氣倒不至於。節目組挑選的嘉賓都很優秀,本就沒有誰理該被眾星拱月。
潘鈺畢業自海外高等學府,現在從事資產評估師工作,不論事業成就還是外貌都很出眾。男嘉賓們會對她產生好感再尋常不過。
梁以璇只是在奇怪,林笑生和段野似乎沒必要因為對潘鈺產生好感就刻意冷落,甚至有點……孤立她。
更何況,就在前一晚,她還收到了三封簡訊。
這一夜之間,她實在想不通自己做了什麼不得體的事,讓他們避她如蛇蠍。
氣氛顯而易見,梁以璇沒參與今天的晚間活動,一個人回了房。
程諾本來也想陪她回房,想想覺得不行,她一定要搞明白這兩個男人到底中了什麼邪,忍辱負重地留在了客廳,跟他們玩起了uno。
過了十點半,梁以璇在床上看書看得犯了困,見還沒到收簡訊時間,剛打算起來走走,就見程諾回來了。
「沈霽來找過你嗎?」程諾進門就問。
梁以璇搖搖頭:「他回來了?」
「不會連他也中邪了吧……他十點就回來了啊,我還特意跟他說你一個人在樓上,這暗示夠明顯了吧?我看他上樓還以為是來找你了,想著總算還有個正常男人。」
程諾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十點開始一直在房間沒走開?」
梁以璇點點頭:「沒聽見敲門聲。」
程諾無語地一屁股坐上了床。
兩聲手機震動忽然同時響起。
節目組的通知發了下來,催促大家提交簡訊。
梁以璇捏著手機,有點不知道今天這狀況發什麼好,想來想去,簡單編輯了一封感謝沈霽送她上班的簡訊,發給了工作人員,然後和程諾一起出了房間。
每晚的收簡訊環節,男嘉賓和女嘉賓會分別集合到兩個地點錄製。
節目組會把收到的簡訊通過專用號碼轉發給指定的嘉賓。
梁以璇和程諾到二樓會客廳的時候,潘鈺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保溫杯喝水,看見她們笑著說:「這一晚上下來嗓子都啞了。」
程諾皮笑肉不笑地牽牽嘴角:「你前幾天都沒說話嘛,突然話這麼多肯定的呀。」
「也是,我這人就是比較慢熱。」
梁以璇還在想今天的古怪,心不在焉地在潘鈺對面坐下,剛拿起手機,收到了蕭潔的微信訊息:「媽呀,你猜我剛在小區裡遇到誰了!」
梁以璇本來打算錄製完再回,但蕭潔根本不用她問,就自顧自答上了:「你!前!男!友!」
梁以璇握著手機的手一滯。
蕭潔:「你又不在,他大半夜來我們小區幹什麼?」
蕭潔:「懷舊嗎?」
蕭潔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把梁以璇問懵在了手機螢幕前。
一個多月了。距離她的分手簡訊石沉大海,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多月。
她都不知道邊敘這些日子是在南極北極還是西伯利亞,怎麼會知道他想幹什麼。
梁以璇:「你跟他打了照面?」
蕭潔:「沒有啊,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那跑車嗖地一下從我眼前飄過去,我都沒來得及拍照!」
「……」
梁以璇皺了皺眉:「你是看到車,還是看到人?」
蕭潔:「車啊,黑燈瞎火哪看得到人。」
「……」
梁以璇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躁意,抿了抿唇打字:「那你肯定看錯了,別這麼一驚一乍……」
想了想,又把後邊幾個字去掉,只發了:「那你肯定看錯了。」
「以璇?」程諾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梁以璇猛地抬起頭來,「怎麼了?」
程諾一看梁以璇這反應,就知道她肯定一封簡訊都沒收到。
「簡訊已經發完了,」潘鈺春風滿面地提醒她,「可以走了。」
「哦,好。」梁以璇點點頭站起來。
程諾挽過她的手臂,拉著她往房間走:「不氣不氣,我也沒收到簡訊。」
「我沒氣。」梁以璇搖搖頭。
程諾瞪眼看著她:「騙誰呢,我可是編劇,專門研究過人物微表情的,你剛坐沙發上那短短一分鐘的表情變化,比你這四天加起來都豐富!」
「……」
「我不是因為……」梁以璇說到一半頓住,重新拿起了手機。
蕭潔幾秒前又發來了一條訊息:「銀白色布加迪威龍!這麼騷包的車我怎麼會看錯!還是說難道全南淮會有第二輛嗎!」
梁以璇冷下臉來打字:「會。」
她寧願相信南淮會有第二輛銀白色布加迪威龍,也不相信一個連女朋友分手簡訊都可以無視的男人,會吃飽了撐的去前女友家懷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