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璇之前也聽蕭潔吐槽過微博這個快轉功能,確即時不時有使用者操作失誤。
不過就像程諾說的,連續兩次在熱搜掉鏈子,未免太巧了點。
「哎我這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程諾站了起來,「邊敘在幾樓,第一次離熱搜這麼近,讓我去問個明白!」
「等等。」梁以璇攔住了她。
「等你吹乾頭髮一起去嗎?那你快吹!」
「……」
梁以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攔程諾,攔了更不知道說什麼理由。
卡了卡殼無話可說,她只好問:「貝瑩轉發了什麼?」
程諾翻轉手機給梁以璇看。
那是從貝瑩某支mv裡擷取的一張照片,照片裡的貝瑩身穿一襲白色曳地婚紗,站在萬人景仰的舞臺上對鏡頭回眸微笑。
做圖的cp粉在照片右下角p了一行小字——
「不想做天后了,想做你的新娘。」
「你說這如果不是手誤,得是什麼樣的真愛才轉發cp粉這種夢話?不過也是哈,真要嫁了邊敘還做什麼愛豆哦……」程諾嘖嘖搖頭,見梁以璇眼神發直地望著那行小字,往她眼前晃了晃手。
梁以璇回過神來:「別問了,他那脾氣不會跟你說的。」
「嗯?」程諾一愣,「你怎麼知道?」
梁以璇藉口說:「剛才在樓下,笑生問他做什麼行業,他讓人家自己百度。」
「……這麼恐怖嗎?」
程諾被這當頭一棒打冷靜了,弱弱坐了回去。
梁以璇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蕭潔來電。
猜到這通來電的原因,梁以璇避去了房間外面才接通。
「你看微博了嗎?」蕭潔在電話那頭問,「氣死我了,那路透圖還是被搬運了,是不是節目組為了給下期播出預熱買的熱搜啊?」
「應該是。」
既然沒把邊敘趕跑,那訊息的曝光不過遲一天晚一天的事,梁以璇倒也不糾結這個了。
蕭潔呵呵一笑:「資本真是沒有心,不過還是比不上貝瑩那波操作惡心……cp粉已經高潮了,她自己粉絲都控不動評了,你說她圖什麼,真是愛邊敘愛得死去活來?還是她知道你的存在,寧願掉粉也要膈應你?」
梁以璇對粉圈的事一竅不通,聽這些詞聽得腦袋發脹。
「隨便吧……」她長出一口氣,躲開附近的攝像頭,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節目組不是讓每位嘉賓都開通了黃v微博號嗎,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跟貝瑩正面剛去!」
梁以璇無奈一笑。
她當然不可能對貝瑩有好感,但也知道問題的根源並不在貝瑩。
如果不是邊敘在貝瑩第一次所謂手滑點讚的時候,沒有任何異議地默許了她的做法,縱容了公眾的想象,會有現在的第二次嗎?
當然,這一次公眾再怎麼想象都跟她無關了。
她只希望這場鬧劇不要牽連出她和邊敘的關係。
梁以璇實在不想鬧大這種私密的事。何況她跟邊敘的事一直是瞞著媽媽和外婆的。
「我跟貝瑩有什麼好剛的……」梁以璇笑著搖搖頭,剛一轉過拐角,迎面遇上了朝這裡走來的邊敘。
梁以璇腳步一頓,抬起來頭。
這條路通往她和程諾的房間,邊敘往這個方向走,應該只能是來找她。
邊敘也停下來,顯然聽見了她剛才那句話。
深夜的走廊靜得悄無聲息,四目相對裡,邊敘似乎想從梁以璇臉上找到一絲跟他有關的情緒,看著看著,眼前卻慢慢重疊上另一幅久遠的畫面——
面前的人也是穿了這樣一條白色雪紡睡裙,披散著溼漉漉的黑髮。
他坐在沙發上,一手握吹風機,一手朝她拍拍自己的膝蓋。
她走過來,枕著他的膝蓋躺下,烏黑濃密的長髮鋪陳開去,在暖黃的燈下亮得像上好的綢緞。
他對音樂以外的任何事都缺乏耐心,打小就是這樣。
那時候不過剛跟梁以璇有了幾天關係,也不知哪來的閒情逸致,居然給她吹起頭髮來。
只覺得手指尖繞著她髮絲打轉,摩挲過她細嫩的頭皮,看她臉上不動聲色,腳趾卻蜷起來,不是一般的有趣。
不過這樣有趣的事也獨獨只有一次。
後來他就再也沒有做過。
……
漫長的沉默過後,走廊的聲控感應燈忽然到時熄滅。
一片漆黑裡只剩兩道剋制的呼吸。
梁以璇緊了緊掌心的手機,把剛才沒說完的話接了下去:「……貝瑩想要的,我又不要了。」
聲控燈重新接收到感應,驀地亮起。
邊敘的瞳孔像被光刺激驟然一縮。
電話那頭蕭潔還在說什麼,梁以璇握著手機往前走去,與邊敘擦肩而過。
邊敘在原地一動不動地聽著漸遠的腳步聲,垂在身側的手攥攏起來。
手心的手機忽然傳來震動。
邊敘舉起手機拿到耳邊。
「老闆,」陸源的聲音傳過來,「工作室那邊問您,這回是不是還對貝小姐的事冷處理?」
邊敘臉色陰沉下來,一字字往外吐:「讓人給老爺子吃顆降壓藥,告訴他一聲,這回別怪我不給他老人家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