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後,邊敘點點頭,椅子往後一撤,起身上了樓。
節目組也算旱的時候旱死,澇的時候澇死。
前幾天梁以璇不在,邊敘也懶得給鏡頭,導演組愁著攢不到有張力的素材,每天在監控室閒得摳腳,今晚兩人一回來就是一頓人仰馬翻,又得開始愁:這剪進去是不是要出事,怎麼整成陽間劇情?
梁以璇倒是沒忸怩地配合沈霽喝了交杯酒,但餐桌座位空了一個,又沒法把邊敘給p上去,監控室的導演思忖邊敘和梁以璇那點事,瞞嘉賓是瞞不太住了,但至少給觀眾一個合理的交代,於是讓程諾和林笑生當工具人,在正式開飯前錄了一段對話——
林笑生:「嗯?邊老師哪去了,剛才不是還在嗎?」
程諾:「哦,他剛接了個電話,好像臨時有點工作的事。」
邊敘不在,這頓晚飯總算吃得還挺和諧美滿。
吃過晚飯,梁以璇和沈霽一起收拾了碗筷,把睡著的peach抱上樓安頓好,然後去了瑜伽室做日常有氧運動。
等運動結束洗過澡,梁以璇在臥室再次接到了劉導的電話。
劉彭一開口就是心急忙慌的一句:「梁老師,完了,邊老師好像離家出走了!」
「……」
梁以璇被這用詞一愣,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電話那頭,劉彭描述起了詳細情況:「看監控是一小時前開車走的,這會兒快錄製簡訊收發環節了,怎麼也聯絡不上。我打了邊老師助理的電話,小陸助理說他也沒法子,還說邊老師消失的時候那是誰也別想找到的,您看這……」
「他說的對。」梁以璇木著臉說。
「啊?」
娛樂圈業內人最擅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表面上都能雲淡風輕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劉彭近來還從沒將梁以璇和邊敘的關係搬到檯面上挑明過,但這節骨眼,他也只能把話說破。
「您也不知道哪兒能找著邊老師?我思忖梁老師您要是有心,一定會有辦法吧?」
「我沒有。」梁以璇揉了揉太陽穴,深呼吸兩次,儘量禮貌地對劉彭說,「劉導您就別為難我了,要我說,他能在這節目待上一禮拜已經是奇蹟,我都不懂他這幾天在鬧什麼……」
「總之,‘離家出走’才是他的常態。我知道最近給節目組添麻煩了,但我想我也是受害人,沒有這個義務,也沒有這個心力為他的行為負責,還是請您做好善後的心理準備吧。」
劉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絕望地噎在了電話那頭。
次日晚八點,綜藝第四期如期播出。
為免梁以璇和邊敘關係曝光,節目組剪掉了真心話大冒險遊戲中,梁以璇抽到「初戀在什麼時候」卡牌的那段,只保留了邊敘公佈初戀時間的內容。
除了集體遊戲環節,這一期梁以璇的主要鏡頭都跟peach同框,一段是她和邊敘一起喂peach吃狗糧,一段是她和沈霽一起遛狗。
這樣的內容設定讓網友從上期對邊敘人設的激烈探討中冷靜下來,開始迴歸戀綜本身,比較起了這兩對cp。
因為梁以璇對邊敘和沈霽的態度涇渭分明,有人提出了一個叫「你想坐在沈霽的卡宴裡笑,還是坐在邊敘的布加迪威龍里哭」的命題,網友嗑糖之餘也發出了一些理智的聲音——
「當然選沈老闆!看梁以璇和他同框就很自然很舒服!」
「前面的肯定沒談過戀愛吧,老阿姨告訴你,太舒服就不叫愛情了,和邊敘這種火花四濺的才叫談戀愛。」
「……別逗了,邊敘和梁以璇那樣子,一看就是結了婚也要離婚的那種好嗎?」
「性格可以磨合,可是火花沒有就是沒有,反正我支援邊老師^_^」
東岸廣場六十六樓,露天餐廳酒吧裡,周子瑞捏著平板看得不亦樂乎:「根據我的精密計算,你跟那個沈霽,支援率大概對半開,這是勢均力敵,道阻且長啊!」
對面傳來一聲嗤笑:「你有這閒功夫,不如算算你這餐廳流水是不是又入不敷出了。」
「我好心給你分析局勢,你怎麼還踩我痛腳呢?」周子瑞衝邊敘翻個白眼,也要踩他一記痛腳,指著他指間燃到一半的煙,「昨晚到今晚抽多少了,你這前女友還挺費煙哈?」
邊敘冷颼颼抬了抬眼,沒說話。
周子瑞嘿嘿一笑,感慨道:「得虧圈裡也就只有我知道你跟梁妹妹那事,不然你還不被笑掉大牙?人家當初不就找你體驗體驗性生活,提升一下那什麼,哦,藝術表現力,你倒……」
「周子瑞,」邊敘掐滅菸頭,「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在我耳邊唸了幾次?」
周子瑞掰了掰手指,不確定地說:「兩次?還是……三次嗎?」
「那你試試還有沒有第四次。」邊敘一字一頓說完,起身拎起西裝外套,進了電梯。
安靜的空間裡,一聲手機震動突兀響起。
陸源發來訊息:「qaq老闆,您都已經出走二十四小時了,別任性了,節目組好像打算放棄您惹。」
邊敘拿起手機回語音:「捋直你的舌頭好好說話。」
電梯裡網路訊號不好,等門「叮」一聲移開,陸源的訊息才重新進來:「對不起老闆,最近網上衝浪多了被帶跑了,您去看看熱搜吧,節目組這期沒買您和梁小姐的話題,買了個叫#記憶cp交杯酒#的,您再不回去,連節目組都不站您了。」
「……」
深秋的夜,穿堂風猛然灌入。
邊敘站在風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走了出去。
銀白色布加迪威龍破開夜色,朝北郊疾馳而去。
十點過半,邊敘在別墅門前熄火下車,見劉彭跟攝製組工作人員圍攏在屋簷下,似乎在交代週末約會的錄製行程。
聽見轟鳴聲,劉彭撥開人群,驚訝地迎上前來:「邊老師?您怎麼回來了?」
邊敘扯了扯嘴角:「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回來了?」
「梁老師說的嘛,說讓我們處理好您的後事……」
邊敘的眉梢揚了起來。
「不是,」劉彭嘴皮子一抖,「是善後好您離開的事。這不,我們週末行程都定好了……」
邊敘不太理解地一笑:「定好了?」
劉彭撓撓頭:「是啊,剛才我們都錄完男嘉賓選擇約會地點的環節了,三男三女剛好湊齊活,邊老師,您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