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特意送過來的。」等沈霽回去,梁以璇用只有邊敘能聽到的聲音說。
「怎麼,開了幾十公里車送過來的?」
跟不把人情世故放眼裡的人解釋不通,梁以璇搖搖頭,低頭吃起了牛肉串。
邊敘撇開頭去,把自己產出的剩下半串五分熟羊肉串默默吃了下去,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就喜歡吃五分熟的。」
一頓燒烤下來,人人都是一身燻人的煙氣,胃卻依然空空蕩蕩,純粹是為了節目素材瞎折騰了一場。
到了餐桌上,兩位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廚師輪番上菜,這才吃了酒足飯飽的一餐。
吃過飯時間已經不早,節目組提議眾人先各回各房洗澡收拾,晚點再錄製收發簡訊環節。
雙人間只有一個浴室,得分個先後,程諾看梁以璇應該不習慣燒烤味,讓她先上樓去洗澡,自己留在庭院清理餐桌。
沈霽也把雙人間浴室先讓給了林笑生,留下來搬桌椅。
庭院裡只剩了程諾和沈霽兩人。
見攝像師過來拍素材,程諾擺了擺手:「我跟霽哥也沒什麼好拍的,放過我吧,沒看我臉都被炭燻黑了嗎?」
沈霽看了灰頭土臉的程諾一眼,跟攝像師說:「女孩子注意形象,就別拍了,你們去休息吧,劉導那邊有什麼問題我來說。」
攝像師點著頭退了下去。
程諾感動地看著沈霽:「段野要是也像你這麼體貼,我得多省心啊,剛那場燒烤全是我頂著煙氣在衝鋒陷陣,他就是個死人!」
沈霽笑起來:「也不是隻有我,邊老師今天也很體貼。」
「那你還笑得出來,你的危機感呢?」程諾奇怪地瞅瞅他,壓低聲說,「我看以璇不在節目這一禮拜,跟邊老師關係好像升溫不少,你小心今晚收不到簡訊哦。」
沈霽笑著搖搖頭:「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怎麼這麼佛,以璇跟你好歹雙箭頭了三個禮拜。」
沈霽收斂了笑意,想了想問:「你覺得那是雙箭頭嗎?」
「不然是什麼?」
「只是節目組制定了規則,每晚必須選擇一位異性傳送簡訊,而她是遵守規則的人。」沈霽搖搖頭,「她發給我的簡訊一半以上都在說謝謝,剩下那些也是投桃報李的社交禮儀,約會也一樣。」
「那她給你發簡訊,跟你約會,至少說明對你有好感,不然她怎麼不選段野,不選笑生?」
沈霽垂眼一笑:「你對我沒有好感嗎?」
程諾忽然噎住。
沈霽的性格確實很容易讓女性產生好感。
可這種好感未必是愛情。
「你怎麼知道她對你只是朋友的好感?」
「因為看見過她在邊老師面前的樣子。」
沈霽的回答句句在理,又讓程諾哽住了。
回想沈霽這些日子的表現,其實他一開始也並非毫無行動,可自從邊敘來了以後,梁以璇越是對邊敘與眾不同,沈霽就越是成了旁觀者。
「可是你不去努力試試,怎麼確定她在你面前不會有那種樣子?」程諾覷覷他,「你是不是職業病,每天都在搞風險控制所以才這麼嚴謹,感情的事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去試試才知道,你看邊老師,試過一次不成,還在繼續試第二次呢。」
沈霽抬起頭來,望向二樓梁以璇亮著燈的房間。
「節目也只剩小半了,」程諾拍拍沈霽的肩,「大不了試一試再放棄,後悔總比遺憾好啦。」
二樓雙人間裡,梁以璇洗完澡吹乾頭髮,還沒等到程諾回來,在家居服外披了外套下樓來,見程諾和沈霽正在廚房洗碗,主動來代班。
「你快去洗個熱水澡,剩下這些我來洗。」梁以璇跟程諾說。
「好,那你跟霽哥一起。」程諾衝沈霽擠擠眼,暗示他把握機會,一溜煙走沒了影。
沈霽看著程諾的背影搖搖頭,收回目光跟梁以璇說:「今天廚房熱水器出了點問題,你手別下水了,就擦擦盤子吧,剛才小諾也是這麼跟我分工的。」
「沒事,戴個手套不冷。」梁以璇拿起一副家務手套。
沈霽默了默,輕輕皺了下眉:「以璇,不用總跟我這麼客氣。」
梁以璇戴手套的動作一滯:「我真不怕冷,一起洗可以快點……」
「如果……」沈霽剛開口又頓住,把那個假設嚥了回去,重新笑起來,「如果你堅持,那就一起洗吧。」
梁以璇點點頭,戴起了手套,看著滿滿一島臺的盤碟感慨:「我們用了這麼多盤子嗎?」
「八人份的西餐,又考究到了每道工序,難免的。」沈霽笑著點點頭。
梁以璇搖著頭嘆了口氣:「做什麼什麼不行,鋪張浪費第一名。」
三樓套房裡,鋪張浪費第一名的人正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給導演組發訊息:「送點胃藥來。」
劉彭:「啊,邊老師您怎麼了?」
怎麼了?要不是這節目組非要拿燒烤素材做噱頭,他金貴的胃能因為一串五分熟的羊肉串犯疼?
「有什麼胃藥全都拿上來就行。」邊敘回了句語音,扔掉手機,後仰著靠上沙發椅背。
一刻鐘後,房門被敲響。
他撐坐起來,開啟房門。
門外,潘鈺拎了一袋子藥朝他晃了晃:「胃疼?」
邊敘皺起眉頭:「誰讓你拿上來的。」
潘鈺笑了笑:「工作人員過來送藥,以璇在陪沈霽洗碗,就讓我拿上來了。」
邊敘剛才那話的本意是在表達不悅,並不是個疑問句。
倒沒預期聽到這樣的回答。
沉默片刻,邊敘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從潘鈺手裡接過了藥。
房門關上,他把藥隨手一扔,手撐在桌沿咬了咬後槽牙,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