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知道他之所以被沒收信用卡,被斷絕經濟來源,有家不能回,是因為家裡人不讓他玩賽車。
他執意不肯放棄賽車,就離家出走,死扛著問朋友借錢,盤了個半廢的修車廠在那兒收集改造零部件,組裝車子,順帶給人修車洗車賺錢。
但聽他這個意思,大概是後來家裡人看他居然能過活,向朋友家裡也施了壓,逼迫他們斷絕了來往。
沒了朋友的支援,他賺來的那點小錢當然也就入不敷出了。
難怪他會去參加包吃包住的綜藝。
也難怪他出了綜藝以後,會在那個破破爛爛的修車廠落腳下來。
「那你現在不是拿了通告費嗎?幹嗎不去租個房子,吃好喝好點?」
「昨天剛把錢還了。」
「……」程諾扶了下太陽穴,「大哥……弟,你還錢不知道給自己留點生活費?」
段野看了眼泡麵碗,算算時間差不多了,自己抽了雙筷子,站著就狼吞虎嚥起來,沒答她的話。
不過程諾腦補了一下,大致也明白了——朋友是朋友的時候,可以隨便安心地欠錢,朋友不是朋友的時候,就儘早兩不相欠吧。
程諾自顧自點了點頭:「算了,今晚直播的錢我不要了,都給你吧。」
段野嗦面的動作一頓,看她一眼。
「看什麼?」程諾瞥瞥他,「不用太感動,跟你比起來我也算半個富婆了吧。」
「怎麼不讓我回家去?」這是段野第一次碰上聽完他這些破事以後,沒提議讓他回家妥協的人。
「你不是要玩賽車嗎?」
「賽車是什麼正經東西嗎?」段野反問。
程諾被他問得一愣:「你要不覺得賽車是正經東西,現在在幹什麼?」
「我覺得又不是別人覺得。」
程諾恍然大悟之下嗤笑一聲:「小弟弟,你以為姐姐是什麼老古板嗎?我思想可是很新潮的。」
「看我修發動機看睡著的人,還能喜歡賽車?」段野好笑地低下頭去繼續吃麵。
「我是不喜歡賽車,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本身並不存在所謂正經的愛好,就像邊老師喜歡鋼琴,以璇喜歡芭蕾,如果他們只是單純的喜歡,那跟喜歡打遊戲也沒多大區別。他們之所以在大家眼裡是所謂的正經人,是因為為這種喜歡付出了常人達不到的心血和精力,把它變成了事業。那如果喜歡賽車的人可以寧願吃不飽飯,睡不好覺,跟家裡人鬧翻也堅持做這一行,不也跟他們一樣?」
段野嗦面的速度漸漸減慢,抬起頭來盯住了她。
程諾嘖了聲:「可惜我不是你媽,理解你也沒什麼用。」
段野擱下了麵碗:「也不是完全沒用。」
程諾抱緊了自己:「幹嗎,你不會想讓我給你做小媽吧?」
「……」
「你每天都在想什麼?」段野費解地看著她,被她這一打岔,一時忘了自己本來要說什麼。
倒是程諾還沉浸在今晚直播的遺憾裡,搖搖頭說:「你要早說這麼缺錢,今晚直播就搞個募捐嘛,現在我估計那點打賞到你手上也沒多少,可能過半個月你又沒飯吃了……我下回聽到你訊息,不會是你飢寒交迫昏倒在修車廠的新聞吧?」
「不會。」
「你想到謀生的辦法了?」
「有別的平臺也在做戀綜,最近開始面試了。」
「……」
程諾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這是打算無縫銜接,再上一個包吃包住的戀愛綜藝?」
段野點頭:「如果可以……」
「沒有如果!」程諾瞪大了眼睛,「開什麼玩笑,你是要告訴全國觀眾我程諾被你甩了嗎?」
段野聳聳肩:「不是你先把我甩了嗎?」
程諾看了眼廚臺上那兩包泡麵的碎包裝,閉了閉眼,抬手把他推出去:「好好,趕緊滾趕緊滾,別吃我的面了,準備去無縫接檔你的新綜藝吧。」
段野被她使勁推著後背,一路搡到玄關,抬手扶了下鞋櫃櫃沿,站住了腳步轉過身來:「也不是隻有這一個辦法。」
「?」
「如果不上新綜藝的話,那就繼續上舊綜藝。」
「醒醒吧,今晚的直播已經是最後的收官了。」
段野指指她,再指指自己:「官方沒了,還有個人。你同意的話,我覺得還能接著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