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也成cp(五)
這一聲有氣無力,喑啞低沉的「姐姐」,叫得程諾心連著肝齊齊一顫。
但生病的段野可不止是弟弟,還是兒子。
程諾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說他這樣下去會燒壞腦子,說她有錢,她來付醫藥費,段野就是不肯起來。
不肯起來就算了,又渾渾噩噩抓著她的手也不讓她走。
程諾懷疑他可能已經燒壞了腦子。
這簡陋的修車廠和這破車都不擋風,程諾光是站了那麼一會兒都已經冷得發抖,想著要真放段野睡在這裡,怕是下次再聽到他的訊息就得是「南淮富二代離家出走凍死在修車廠」的新聞了。
她來之前不知情也算了,人都到了這裡,總不能見死不救。
不管怎麼樣,先把段野從這輛不夠他安放那雙大長腿的破車裡帶走再說。
她改口跟他說:「那不花錢去看病,我帶你到我公寓裡睡行吧?」
段野擰著眉沉出一口氣:「不想動……你那公寓能自己過來嗎……」
程諾氣得一噎,使了九牛二虎——不,是十八牛四虎的力再次去拉他:「我車子都叫好了,就換個車躺能累死你嗎?」
*
好不容易把人從破車裡轉移出來,見段野真是燒到一點力氣使不上,單站著都像根竹竿似的搖搖晃晃隨時要倒,程諾一手攙著他胳膊,承受著他半個身體的重量,一手關了修車廠的捲簾門,踉踉蹌蹌地支撐著他上了計程車。
寒冬臘月的夜,程諾硬生生折騰出一身熱汗,氣喘吁吁坐上車後座,跟司機報完地址,正要歇下來,沒想到旁邊的人比她先倒,一個橫臥就枕上了她的腿。
程諾腿上一沉,剛鬆懈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感覺段野刺稜稜的短髮像扎進了她的毛衣裙,刺得她又麻又癢。
她僵硬地適應著這陌生的觸感,不自在地挪了挪腿,拍拍他的肩:「……你就非要躺著嗎?」
段野抓著她的裙角,半闔著眼皺起眉頭:「不是你說換個車躺嗎……」
「你這是躺車上?你這是躺在我腿上!」
「嗯……」段野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下,「比車軟……」
「……」
*
病號能有什麼壞心呢?
程諾覺得自己不應該以正常人的思維去度量段野的行為。
否則她會立馬把這個說話色裡色氣的人踹下車去。
麻了一路腿,等把這個麻煩的病號連拖帶拽加扛地搬進公寓,程諾的手腳都已經軟成了泥。
成功將段野放倒在臥室床上的那一刻,她一下子洩了力,跌坐在床邊的地毯上,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死人,在心裡洋洋灑灑罵了他三千字。
罵完緩過了勁,她重新站起來,開啟房間的熱空調,把段野的外套扒了,給他蓋好被子,從床頭櫃取出耳溫槍,量了下他的體溫。
一看三十八度八。
程諾搖了搖頭,開啟床頭櫃裡的醫藥箱翻找起藥來。
剛才在車上趁段野神志還在,她已經問過他是怎麼搞成這樣的了——
從別墅出來以後,他沒地方落腳,又因為還了朋友一大筆錢住不起酒店,起始兩天先暫時住在修車廠裡。
所謂的床就是那輛破車的後座。
這麼將就了兩天,剛好有了直播的機會,他從節目組拿了筆新錢,之後半個多月就一直住在平價酒店裡,也算過了一陣「好日子」。
可惜好景不長,這麼吃吃用用,再加上月初交了修車廠的水電費,錢很快就花光了。
微博那些廣告費沒那麼快到賬,估算著又住不起酒店了,段野就在前天回了修車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