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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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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特使代表聖上,就連衛王也須禮讓,更不必說這些人,眼下一個個都埋低了頭,看都不敢看薛瓔一眼。

薛瓔遠遠與衛冶見禮,道:「下官碰上些麻煩,特來向王上求援,冒昧攔下王駕,實是失敬。」

衛冶此人長了一身肥膘,肚圓體豐的,膽子卻格外小,早前在王宮便對她與傅洗塵多有討好,聞言忙正色迎上。

薛瓔掀開帽紗一角以示禮數,不料因此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

沒了帽紗的阻礙,她清晰地看見衛冶的腰間,赫然縛著那柄澄盧劍,和魏嘗的竟是一模一樣。

前後時隔不久,倘使寶劍確實失竊,不可能短短幾日便備好替補。唯一的可能是,劍原本就有兩柄。

可澄盧劍是前朝鑄劍大師為衛國先祖所造,號稱絕世無二,又哪來的兩柄?只能說,有一柄是後來仿製的假劍。

誰真誰假?

薛瓔掠了眼一旁正向衛冶行跪禮的一名羽林衛。他的背上斜著魏嘗的佩劍。劍被玄色綢布裹實,從外邊看不出究竟。

她起先之所以如此遮掩,是為避免盜劍的嫌疑落給自己,加劇朝廷與諸侯國的矛盾,想先弄清具體情形再說,眼下倒有了別的計較。

衛冶並未察覺異樣,抖著兩撇八字須,到她跟前諂媚道:「上使之事便是聖上與長公主之事,你但說無妨。」

薛瓔說謊不打腹稿,張口就來:「是這樣,下官與傅中郎將原已踏上回程,不料半道竟遭賊子堵截暗殺,如今中郎將北上追敵,下官則先行回都,向聖上與長公主覆命。」

衛冶嚇得差點沒合攏嘴。

他衛國本就是彈丸之地,現國力式微,處處屈居人下,如今朝廷特使在他的國境邊遇刺,天子與長公主若怪罪懷疑到他頭上,可如何是好?

不必薛瓔說,他便已又驚又怒:「天日昭昭,什麼人竟如此膽大,簡直目無王法!有什麼寡人幫得上的,上使盡管開口,」說著舉了個手刀,往天上一指,「刀山火海,寡人定與上使同心同力!」

這就是薛瓔向衛國求援的原因了。

衛冶為自證清白,接下來一路必然比誰都更盡心竭力地保護她。而諸侯出行的陣仗,也可叫對方殺手不敢再輕舉妄動。

這叫就地取「材」,借力打力。

她淡淡一笑:「王上言重,您肯捎帶下官一程,下官便已感激不盡。」

衛冶連聲稱是分內之事,隨即疑惑地看了眼薛瓔腳邊的魏遲:「上使,這位是?」

薛瓔承諾給魏遲找爹,魏嘗那邊尚未有訊息,這孩子如今自然跟著她。她聞言「哦」一聲:「此前路見不平,救下的孩子。」

衛冶忙說她心善,必有福報,一頓溜鬚拍馬,接著轉頭派人拾掇出一輛小些的安車來,說是委屈她。

薛瓔公事公辦地說句「客氣了」,然後牽著魏遲上了安車,入裡坐穩後,移開側窗,望向一旁衛冶的車駕道:「王上,可以啟程了。」

衛冶也開了側窗,衝她笑著點點頭,轉頭吩咐馭手拍馬。

薛瓔瞅著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適,伸手合攏了窗子。

並非她有意以貌取人,原先在衛王宮見到衛冶時,也沒覺這人哪不合眼,然而現在,瞧著眼前毫無氣度的衛王,再回想比對魏嘗握著那不知真假的澄盧劍,穿刺橫掃,削鐵如泥的模樣,不免就有了絲不忍直視之感。

她想,如果衛冶手中澄盧劍是真,那寶劍應該也挺委屈自己明珠蒙塵吧……

儀仗隊再次啟程,幾名羽林衛護持在薛瓔這輛安車的四面,裡頭魏遲則挨著她,似因從未出過遠門,所以有點興奮,連魏嘗的死活都不管了,湊近她道:「好看姐姐,原來你是做官的?」

薛瓔點點頭:「算是。」

「那你是不是特別厲害?」

她想了想,認真評價:「還成吧。」

「那長公主是個什麼,比你更厲害嗎?」

長公主是大陳建朝以後才有的說法。

薛瓔猜想這孩子自幼與世隔絕,倒也不怪他這樣問,答道:「就是當今天子的皇姐。」

魏遲「哦」了一聲,喃喃道:「那還好姐姐你只是做官的,不是長公主。」

她微微一愣:「是長公主又怎麼?」

他搖搖頭示意沒什麼,心中記起昨日阿爹在跟蹤阿孃時所說:「你阿孃好像投了個很厲害的胎……我是不是得下盤大棋了……」

魏遲想,如果阿孃這輩子成了長公主這樣一聽就牛氣沖天的人物,那阿爹的大棋可能要下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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