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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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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太陽先來的是皇帝。他話音剛落,外間宮人便說陛下到了。

魏嘗尚不清楚馮曄與薛瓔私下關係如何,謹慎起見不欲給她惹麻煩,一聽就下意識想藏起來,往四面一瞅,盯住一面窗,抬腳直奔而去,卻被薛瓔提聲喊住:「你躲什麼?」

他停步回望紗帳:「可以不躲嗎?」

倒也不算非常可以,畢竟從沒羽林衛能夠入她寢殿。只是皇帝都到了,他這麼個躲躲藏藏的模樣,萬一給人瞧見,豈不反而想入非非?

薛瓔說:「別說話,站在柱子邊就是。」

看了眼色澤十分接近身上赤色甲衣的樑柱,魏嘗當即心領神會,待在原地不動了,隨即見一名頭戴冕冠,通身玄金冕服的少年匆匆入裡,步子急得額前旒珠直打擺,邊道:「阿姐你可還好?阿姐?」

天象起頭突然,正如敵人沒來得及作太周密的佈置,薛瓔這頭也沒餘裕知會馮曄。所以他的確不知真相,種種焦急姿態並非作假。

見他人到榻前,心急如焚之下便要掀簾,薛瓔趕緊攔住他:「我沒事。」

「沒事怎麼不肯給我瞧瞧?」

馮曄怕她說謊逞能,還要去掀。

她只好道:「有人。」

馮曄聞言往四面看去,先見孫杏兒,再定睛往硃色樑柱邊一瞅,霎時嚇得大退一步:「這怎麼不聲不響還杵了一個!」

倒也不怪他驚。方才他入裡,孫杏兒是出聲行禮了的。但魏嘗意圖矇混,便一字沒說,站在那處又與長柱融在一道,並不太顯眼。

薛瓔只好清清嗓道:「新來的不懂規矩,有些要緊事與我說,才漏夜來了。」

馮曄知道魏嘗,卻不清楚他長相,真道是哪個羽林衛,因薛瓔出面解釋了,也就沒怪他無禮,嘀咕道:「挺俊的,阿姐如今挑人都看臉?」

魏嘗輕咳一聲。

薛瓔隔簾往他所在方向一瞥:「湊巧長得還算順眼而已。」

馮曄便坐下說正事,與她簡單講了卜筮經過,又問她卦辭是不是給人作假了。

薛瓔笑笑:「你就這麼相信阿姐?」

「那是當然!」馮曄正色道,「倘使連阿姐都不可信,我當這皇帝還有什麼趣意?」

「當皇帝本就不是為了趣意。永遠別輕下結論說誰必然可信,包括阿姐。卦辭興許是給人作了假,但今夜天象究竟預示什麼,誰也無法篤定。」

馮曄垂眼沉默片刻,點點頭,這下也就猜到她暈厥一事怕是應急的了,於是問她接下來如何辦。

因孫杏兒與魏嘗本就知情,薛瓔也沒避諱,說:「下半宿還有場戲唱,唱完了,及笄大典如期,屆時重新卜筮。」

*

下半宿的戲不久便開場。

馮曄佯裝動怒,命人連夜翻搜幾宮各處,看是否真有人下蠱暗害皇姐,結果在太常寺內太卜署「意外發現」一隻扎滿銀針的布人,形態酷似薛瓔,小人假衣內藏一張絹條,上頭寫一行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自然是假,但皇帝說是,那就是了,還有誰敢在天子勃然大怒的節骨眼上前驗證不成?於是太卜署內官員便都被逮去了問話。

因馮曄撂話說倘使揪不出真兇,就要將整個太卜署的官員通通抄斬,一名小吏為自保,磨蹭半晌終於「招供」,稱此事為太卜姜斯所為。

人贓俱獲,姜斯喊冤無門。薛瓔佈置在朝中的官員便開始打頭猜測,說上半宿經姜斯之手的卜筮,不知是否暗藏貓膩。

一時間流言四起。因及笄大典的期日也由姜斯佔了吉凶才擇定,有人便建議薛瓔將大典延後另行,免遭小人暗算,錯挑凶日。

而這些,便是不想一切如此快塵埃落定,希望爭取時日給姜斯洗刷冤情的人。

但薛瓔卻稱大典並非她個人之事,而是朝事,期日臨時變更,恐令原本便因異象而驚慌不已的百姓愈加不安,既然這一日恰與她生辰吻合,那麼先帝在天之靈,必將護佑她。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連先帝都搬出來了,誰還敢再反駁半句?若說個「不」字,豈非意指高祖在天無靈?

及笄大典便如期舉行了。

一早,薛瓔吩咐宮婢給她點了個「雖然非常濃豔但卻怎麼也壓不住憔悴病態」的妝容,繼而乘儀車前往太廟。「不料」到得太早,吉時未至,三公之一的相國藉機向皇帝上奏,稱大典開始前,宜將昨夜疑似有誤的卜筮在太廟前再問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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