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瓔原本是因昨日怪事才去衛府的,如今倒算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發現了另一樁事,於是借了畫便打道回府,直奔魏嘗偏院。
魏嘗正斜倚著廊廡下的美人靠曬太陽,嘴裡叼了片新鮮的嫩柳葉,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一見薛瓔,昏沉的眼皮卻立刻扒開,驀然站起,激動得差點舌頭一卷,將葉子吃進去。
薛瓔朝他笑了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魏嘗瞧她這陰森森的笑意,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來,但面上還是保持見到她很高興的微笑,問是什麼。
薛瓔眼底笑意更深,手拎帛畫上緣,朝下一抖展開,一副出示通緝令,捉拿嫌犯的模樣,說:「我找到你的家人了。」
「……?」
魏嘗伸長脖子去瞧,待看清後,乾嚥了一下口水。
哦,堂兄,好久不見。以為此生註定見不到你王袍加身的模樣,沒想到,緣分來了,三十年也擋不住。
魏嘗在心底嘆口氣。當年整個衛王室,就數這個堂兄,因他倆人生父為同母兄弟,所以跟他容貌特別像。不想這都被薛瓔找了出來。
不過幸好,她沒拿他的畫像來通緝他。
魏嘗眨眨眼,沉吟了下:「好像是跟我有點像。他是誰,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衛莊王。」
他霎時大驚:「我是衛國王室中人嗎?」
薛瓔靜靜注視著他的神情變化。他究竟是不是衛家人,憑一幅畫像與一柄澄盧劍,尚且無法論斷,但既然衛颺可以拿畫試探她,她自然也可以拿畫試探魏嘗。
不過魏嘗的表現,一如既往找不到明顯破綻。
她笑了笑:「也許吧。這個衛莊王已故多年,據說當年有個流落在外的孫子,按年紀算,你倒說不定是他曾孫。」
堂兄變曾祖父,魏嘗心情有點複雜,卻也只好順著她的話道:「那我的澄盧劍,難道就是從曾祖父手裡得來的?」
「誰知道呢?」她繼續笑。
魏嘗卻突然顯得有些忐忑:「那長公主會把我送回衛國嗎?」
「我肯送,衛王肯認你嗎?」
他搖搖頭:「不認就最好了,我也不想回去。」
「你曾祖父及祖父,都極可能是被當今衛王的父親給害死的,你倒也沒點替他們報仇雪恨,拿回王位的心思?」
「為什麼要有這樣的心思?」魏嘗神情無辜,「我只想像現在這樣,待在長公主身邊曬太陽。」
「……」能不能好好說話,好好被她試探一下了?
薛瓔置若罔聞,繼續道:「如果我是你,知道衛王必然不會允許作為旁支子嗣的自己認祖歸宗,也許會借大陳朝廷的力量,譬如救一救長公主,裝失憶混入公主府,取得她與聖上信任,而後籌謀入朝為仕,再給衛王與衛世子使絆子。」
魏嘗頭有點疼。
要是被他知道,是哪個龜孫子把他堂兄畫像洩出去的,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他心力交瘁,伸出三根手指,指天發誓:「我絕沒有利用長公主的意思。如果我說謊,就叫我下半輩子再不能看見長公主。」
這算什麼誓?
薛瓔微微一滯:「這個誓很毒嗎?」
魏嚐點點頭,一臉認真:「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毒的誓了。如果有,那可能就是,下輩子也不能看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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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嘗:呱呱心裡苦,可是呱呱不能說。
小可愛們打個商量,我放假啦,年節期間還是改成晚上睡前更新好啵?本章繼續發紅包,下更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