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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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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瓔渾身一僵:「你做什麼?」話未說完,手肘便已抬起,狠狠往後一撞。

魏嘗不料她睏倦時也這般兇狠,一手險險捉住她肘尖,一手仍橫臂攬在她身前,垂頭解釋:「我不做什麼,你不是心裡難受嗎?我就抱抱你。」

她掙了掙,皺眉道:「我沒有。」說罷又補充,「有也不用。」

「那我難受。聽了你的話,我難受。」

薛瓔深吸一口氣,似已忍到極限:「我數三下,你再不鬆手,門外長-槍立刻就能把你刺成骰子。」

魏嘗拿下巴在她肩窩輕輕點了下,而後在她徹底撕破臉前鬆了手,朝後退開一步。

他動作起伏間,酒氣盡數向她鼻端衝,薛瓔受不住這氣味,覺得發暈,想今夜說了不該說的,興許也有這層關係在,怕自己再講出點什麼來,便斂色趕人,一指門示意他走。

魏嘗只得悻悻轉身,不過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說:「我不會忘的。但凡是你跟我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忘,多久都不會忘。」說罷才移門而出。

春末夏初的夜風隨這番動作灌入房中,吹得案上燭火倏忽一跳。

薛瓔盯著它,皺眉捏了捏額。

*

翌日上朝前,孫杏兒來服侍她洗漱,問她昨夜後來沒生什麼事吧。

她說「沒」,又道:「他酒醒就走了。」

「魏公子離開時,酒已醒了?」孫杏兒怪道,「他出了您院子後,招搖過市似的,繞著整個公主府走了好大一圈,還敲開了好多間下人的屋子,怎麼瞧都像還在耍酒瘋呢……」

薛瓔抿漱口茶的動作一頓。

魏嘗從頭到尾就沒醉過,出去後特意再演一齣是為何?難不成想叫整個公主府都曉得,他已離開她院子,並未多做逗留,免得下人嘴上不說,心中卻對她有所看法?

薛瓔心裡頭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抿入口中的茶水也從澀裡生出滑來,又夾裹著一股淡淡的酸。

恰此刻,忽聽外頭傳來叩門聲。

是傅羽來了,匆匆回稟:「殿下,魏小公子哭得稀里嘩啦,說魏公子不見了。微臣以為小孩兒說笑呢,結果一看,發現他衣物皆空,昨日那五千斤黃金也跟著不翼而飛了。再問門房,說他確實天未亮就出了門。您自打上回叫他辦差起,便解了他的禁,底下人看他拿的都是自己物件,所以沒攔。」

薛瓔愣了愣。怎麼的,這是捲了黃金遠走高飛了?

「沒說去哪?」她木了半晌後問。

傅羽搖搖頭,問道:「您昨夜與他說了什麼嗎?」

是說了點什麼。但怎麼也不是指向這個結果的吧。

薛瓔這邊尚且一頭霧水,就見魏遲被穆柔安領了進來,一路哭一路揉眼睛,抽抽搭搭說:「薛姐姐,阿爹不見了……阿爹怎麼不見了?」

她已穿戴好一身章紋繁複的玄色深衣,本該出發去上朝了,見狀倒也不好一走了之,示意一旁孫杏兒去擰帕子,而後蹲下來道:「我也不知道,門房說他是今早出門的,我這就派人去查,你好好待在府上等訊息?」

魏遲根本沒聽進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哭起來:「阿爹不會走的……阿爹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薛姐姐,他不會走的……!他是不是給壞人綁去了?」

薛瓔一噎,看看傅羽和穆柔安,輕咳一聲:「不會的。你阿爹很厲害,沒人綁得了他。你聽穆姑姑的話,先回去,我下了朝就去找他。」

她寬慰他幾句,因再不出發就當真趕不及朝會了,只得吩咐林有刀先著手探探魏嘗去向,而後匆匆趕往未央宮。

薛瓔到得稍遲,入殿時,馮曄與百官皆已在場。她往龍座下首打了珠簾的座椅上一坐,心裡還想著魏嘗在玩什麼把戲,朝下望去時,目光卻忽然一頓。

大陳朝文官著玄,武官著緋,上朝時分列兩側。而今天,武官隊伍裡頭多出一個人。

那人跟在傅洗塵的後首處,正態度恭敬地望著她。

這不辭而別的人,怎麼會轉眼出現在了這裡?

薛瓔正愣神不解,忽聽身邊馮曄小聲道:「阿姐,阿姐。」

她反應過來,忙回了神,就見文官那頭,相國周麓正手執奏疏,低著腦袋,一副請求她首肯的模樣。

但他方才說了什麼?

薛瓔腦袋裡彎一拐,氣定神閒道:「周相國所言此事,當下暫且不議,留待朝會完畢再提。」

周麓頷了頷首,退回到隊伍裡。

薛瓔瞥了眼惱人的魏嘗,給馮曄使個眼色,以目光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馮曄輕輕聳了聳肩,悄悄比出個口形:羽林左監。

薛瓔皺皺眉,隨即見底下又有人出列,提了冀州善後的舉措。她便先收回心思,主持朝會,待小半個時辰過去,底下該奏的都奏稟完了,周麓也於最後,代皇帝將昨日封賞幾個功臣的結果一一宣佈了,便說了句「散朝吧」。

眾臣齊齊頷首彎身,行鞠禮,等她與馮曄先走。

她跟在弟弟身後往側門離開,走出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武官佇列。

魏嘗也彎著個背脊站在人群中,態度謙遜謹慎,絲毫不見突兀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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