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瓔乾巴巴地眨了兩下眼,嘴唇開始發顫。不知何故,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他離開公主府時,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昨夜非但不擔心,反倒感到厭惡和生氣,確實是因為覺得他使了計。可是現在,要她作出他當真失蹤的假設,她怎麼覺得,自己寧願被他戲耍了……
因為失眠一夜的緣故,她精神很不好,臉色微微蒼白,出口聲音也發了啞:「搜尋沒有絲毫進展嗎?」
傅羽忙給她斟了一盞茶水,叫她潤嗓,邊說:「三處交手地點,都發現幾件淬了毒的暗器,是對方的。」
傅羽一句句慢慢介紹暗器的種類,薛瓔卻開始不停喝水,越聽喉嚨越幹,到最後幹得冒火,連水也壓不下去。
傅羽說完,久久沒聽見她的答覆。
半晌後,她才道:「加派人手,繼續搜,仔細點,一個角落也別放過。」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講了一句廢話。即便她不說,她手底下的人也有這樣的自覺。
但除此之外,她還能怎麼辦?
魏嘗說他單槍匹馬慣了,她卻恰恰相反。她從來不是個能夠單槍匹馬的人。就像現在這樣,她確實擔心他了,卻也不可能頭腦發熱,一騎快馬趕到事發地點,親自去找他。
平陽不太平,她去了就是以身犯險。她的身份,她肩上的責任不允許她任性衝動。
所以,她只能不停地喝水,維持鎮定。
傅羽見她狀態不好,應下後說:「您之前就已經繃了好幾日,趕緊再歇一覺吧,有進展了,微臣第一時間跟您說。這節骨眼,您可千萬別病了。」
薛瓔點點頭。看,她連病倒也不被允許。
她扭頭回了榻子,強迫自己休息。但越是不想的事,越是要來。待她終於因疲倦陷入沉睡,卻發起了低燒。
醒來的時候,她頭重腳輕,看見外頭已經一片漆黑,孫杏兒捏著塊溼帕,在給她擦額,見她睜眼,說道:「殿下,您燒病了,已經睡了一天,您要吃點東西嗎?」
她捏了捏眉心,覺得乏力,也沒胃口,但還是點點頭,知道自己必須吃。
孫杏兒吩咐婢女準備吃食,隨即聽她啞著嗓子問:「阿羽那邊有訊息了嗎?」
「沒呢,殿下。」
她「嗯」了一聲,又問:「誰來給我診的脈?太醫?」
孫杏兒搖搖頭:「傅姐姐說不能傳喚太醫,眼下朝野不太平,您生病的訊息傳出去不好,所以請了別的醫士。」
薛瓔點點頭說「好」,說完又似突然記起什麼,費力將自己撐了起來,說:「為什麼不請宗太醫?」
「傅姐姐說,宗太醫以後不能用了……」
她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這次可以用……把他叫來,給我診脈,快點。」
孫杏兒不明白向來從容不迫的薛瓔怎麼突然急成這樣,趕緊叫人快馬加鞭,連夜去請宗耀。
宗耀來了,見她病倒,一陣慌手慌腳,替她診脈時,手都是抖的。
薛瓔整個人都裹在被褥裡,一邊卻還在問簾子外的傅羽:「有魏左監訊息了嗎?」
宗耀聞言,手抖得更厲害。
傅羽答:「沒有,殿下,已經兩天兩夜了,您得做好準備。」
薛瓔沉默一晌,啞聲啞氣道:「明日一早再沒有訊息,我就親自去平陽……」
宗耀慌了:「殿下,平陽路遠,您這身子撐不住風餐露宿,馬上顛簸的。」
她把手抽回來,賭氣似的說:「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而後翻了個身,往裡側一轉,「你開了藥方就回去吧。」
宗耀只得默默退下。
待他走遠,傅羽悄聲靠近薛瓔,說:「殿下,您還是懷疑魏左監可能使計?」
薛瓔抿了抿嘴。她不知道。又過了一整天,至今訊息全無,也沒找見屍首,她自然又往苦肉計的方向想過。
只是,與其說如今是懷疑魏嘗使計,不如說是希望魏嘗使計吧。
既然如此,就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讓宗耀知道她病了,看魏嘗會不會現身。
她沒答話,只說:「不論如何,搜尋一刻也不要停。」說罷便因著實無力,繼續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眼又是破曉時分,她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響動,似乎有誰非要闖進來,卻又被誰攔著不讓,嘈雜的人聲裡,夾雜著刀劍相擊的脆響。
她摁了摁太陽穴,將自己支起,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就聽房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接著,一股兵甲氣息迅速蔓延靠近。
薛瓔抬起頭,看見個人高馬大的身影。
滿身風塵僕僕的魏嘗。
她一瞬恍惚,隨即清醒過來,苦笑著眨了眨眼,豆大的眼淚隨之落下,更嚥著說:「魏嘗,你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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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嘗:失蹤一時爽,事後火葬場……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