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夠了,自己會回來的。」
薛瓔丟了句「這事別告訴魏遲」,就陰沉著臉轉身回了房。
誰也沒敢上前吱個聲。接連兩日兩夜,公主府頂上跟籠罩了層陰雲似的,薛瓔始終閉門,直到第三天一早才因公出門。
林有刀向她回報說,衛境內的羽林衛已全面撤離,眼下正處在回都的路上,又問她這是去哪。她說南邊一直沒動靜,比有動靜還擾人,打算入宮與幾個將領商議,是否有機會先發制人。
她沒提魏嘗半個字,林有刀心底困惑,卻也不好多問,隨她入了宮。
召集武將這事比較敏感,薛瓔之前剛被秦家冠上「蠱惑君心」的名頭,雖以暴制暴壓下了流言,如今卻到底不好太無所顧忌,所以她先去了未央宮前殿請示馮曄,去的半道碰上李福,就隨口問了句陛下在做什麼。
李福說,他和颺世子一道在研究兵械。
薛瓔稍稍一愣:「衛颺?他怎麼來了?」
「您前兩天沒入宮不曉得,颺世子這幾天隔三差五來見陛下呢。陛下與他從小就玩得好,碰上政務積壓在身,也愛與他一道解悶。」
她沒說話,心底掠過一絲狐疑,似乎覺得哪不對勁,卻又一時說不上來,臨入前殿恰見衛颺要走了,正向馮曄告退,一回頭看見她來,他眼底似乎微微閃爍了下,而後快步上前,向她恭敬行禮。
薛瓔心底古怪的感覺尚未退卻,留了半道魂在,擺擺手示意他平身,與他擦肩而過一瞬卻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衛颺正邁碎步倒退而出,忽然聽見她清冷的聲音:「站住。」
他立刻站住。
薛瓔停在原地不動也不轉身,心卻莫名跳得飛快。好像有什麼念頭滑過腦海,轉瞬又消失無蹤。
不對,不對,哪裡都不對。她似乎漏了什麼非常重要的環節。
她裙踞一動,驀然回頭,盯住了頷首默在原地,神情閃爍的衛颺。
她此前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拉攏了衛國,且在這次的戰事上,也無疑與衛王站在同一戰線。正因如此,她才能放心發出密函,而魏嘗,也得以迅速與衛人接頭,重創敵軍。
但她疏漏了這個身在長安的衛國質子。
他安分了很久,很久沒有動作。可這個人曾經想殺魏嘗,哪怕她費心費力周旋,他心底那根刺依舊存在。
寧可錯殺,不肯錯放,衛颺應該是這樣的人。
只是憑他之力,本不可能有機會對魏嘗下手。除非之前元月,楚王在都期間,慫恿他參與了什麼計劃。
薛瓔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去,一瞬熱血上頭,頭暈目眩。她緊緊盯住他,說:「衛颺……你在衛王宮安排了什麼?」
他將頭埋得更低,似乎在極力維持聲色穩定:「長公主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薛瓔將馮曄愕然的神色拋在腦後,緩緩上前去:「你在衛王宮安排了殺手?你近來幾次三番入宮,就是為了從陛下口中打探那邊的情況?」
他仍舊不認:「我不懂您的意思。」
薛瓔忽然伸出手,一把擰住了他的衣襟,勒著他逼問:「他人在哪?」
殿內侍衛見狀,忙要上前替她拿人,被她豎掌止住。馮曄也趕緊起身過來。
衛颺被勒得喘息困難也不敢還手,憋著氣道:「我……不知道……」
她的眼眶霎時變得血紅,五指慢慢收緊,咬著牙問:「你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他沒再開口,薛瓔渾身血氣都在胸臆間翻湧,素來能忍的人,忍了忍竟沒忍住,切齒道道:「你以為你是憑什麼能夠坐上這世子之位?你以為那麼多年來,朝廷為何就是不對你衛國下手?不是他,你根本連出世的命都沒有!」
但凡魏嘗想,連大陳都可能是他的。他用一場交易護佑了衛國子孫三十餘年,可他的後人,卻這樣對他。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已然怒形於色:「區區彈丸之地,區區一個王位,你以為……他跟你一樣稀罕?」
薛瓔說到這裡,一把鬆開他。他被慣得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他說冷冷道:「衛颺,你最好祈禱他毫髮無損地回來,否則我要你衛氏子孫……通通給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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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心結解開的過程絕不是單純「一個重傷一個心疼所以彼此就釋懷了」這種不到位的梗,早在開文時候我就想好了一條最合理,也最適合呱呱與薛瓔的走向he的路。我這人不僅會點題還懂首尾呼應,故事起於衛國,所以這個結也會在衛國解。大家明天衛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