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福薄,自幼沒了親孃。能入了皇上的眼,自然是她的幸事。」
景熙帝知道,太師是一定會答應他的,也知道老師這句自幼沒了親孃是什麼意思,他懂。
景熙帝轉過身,看著半跪在身前的傅太師,突然間眼眶有些紅,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一定要做到這一步。
他走上前去,扶起傅太師。
「老師,我知道你定會怨我。但,朕以天子之名許諾。傅兮入宮,哪怕她今後把這後宮捅個窟窿出來,朕也會給她補上。」
話說到這份上,傅太師已經知道,他這女兒是定要入宮了。不過能得皇上這樣的許諾,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微臣和小女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厚愛,臣只有這一個女兒,臣只求她今後能夠克己復禮,為皇上分憂。」
今時今日,他確實如願,讓她成了他的惜婕妤。
沁心湖的池水,到了夏末,總是有些許的微涼。
他一個人站在了沁心湖旁許久。從這個角度望向靈惜殿,就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那時的他,
也是站在太師府的一個清水池旁,也是像這樣,望著她的方向。
只不過當時的他,只是在看一個不屬於他的姑娘。而如今,他是在等他的嬪妃。
又晚了些,到了各宮都開始休息的時間。他看到遠處的一盞燈,緩緩向他靠近。
從一點星光,變成一位楚楚動人的姑娘。
傅兮跟著盛公公來到了沁心湖,她知道皇上就在那兒等她。
她暗暗下定決心,不論結果如何。今天她一定要問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問問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他了。
「臣妾拜見皇上。」傅兮微微福禮,她穿的是一件鵝黃色的容紗裙,外面套著一件緞面的青綠色的窄袖襦衣,式是一個簡單的白合髻。
從傅兮走過來,景熙帝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
「朕聽說,是你要見朕?」
只見她臉頰緋紅,眸中含水,潔白的貝齒咬著粉唇,呼吸因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
「是,是臣妾想要見您。」
景熙帝看著她這個樣子,不禁莞爾,可還是繃住了臉回了一句:「你可知道,宮妃任何人都不得私自使用手段見朕,嗯?」
傅兮聽到這句話,心下不由得一驚。講實在話,她對帝王這個身份還是十分忌憚的,尤其是這上揚的尾音,她怎麼聽,都聽出了一股不滿的味道。
她心裡不禁惴惴不安,不過她站在這裡唯一的底氣就是,如果這位皇上真的怒了,應該就不會來見她了吧
思及此,她微微抬起頭,藉著湖邊明亮的月光,才看清楚了景熙帝的臉。沒想到古人誠不欺她,這景熙帝,當真是長得好看。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不又在不經意之間,對上了他的眼。
他的眼睛,深邃又有些冷漠。
傅兮緩緩低下頭,手指併攏,握緊拳頭,一臉豁出去的表情道:「臣妾性子直,有什麼想問的便直接說了,若有錯處,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這樣甚好,你說。」
「近日來,靈惜殿上上下下受的賞賜,臣妾數了數,已逾十次。臣妾為人愚鈍,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讓皇上這樣看重臣妾。家父以前時常教導臣妾,無功不受祿,皇上這樣做,讓臣妾實在寢食難安。」
語畢,景熙帝則看了她好一會,也不回答,也不反駁。
傅兮暗呼一聲,拜託啊,您倒是說句話啊,要不然真的很尷尬啊。
景熙帝彷彿也看出了傅兮的窘迫,又過了好一會,他開口道:「惜婕妤這是在怪朕?」
傅兮閉了閉眼睛,心想著就是怪你啊可是她不敢講。
她一想到那些正午門斬的那些事,她就腿軟,就頭皮麻。
一番心裡鬥爭後,她彎彎腿,跪在了地上。
真誠地回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知道緣由。」
「朕想做什麼,還從未有人敢問過朕緣由。如果惜婕妤覺得這賞賜承受不起,那朕就宣你明日侍寢。可好?」
這下傅兮徹底懵了,她怎麼感覺,她自己顛顛兒地跑到了狼嘴裡?
景熙帝看著她慌張的小白兔模樣,甚是喜歡,可惜,她今日來說的這番話,卻並不中聽。聽了傅兮這番話,不禁讓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在自作多情。
景熙帝突然起身,走上前去,一手扶她起身,另一隻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強制讓她和自己對視。
他目光幽深,卻十分認真的盯著她的眼睛,就像一匹狼在盯著他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