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苦笑,自己怕是真的對那小妖精動了情,他想想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
無一不荒唐。
他乃是一國之君,見了她竟是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先帝的妃子,相比之下他,是要多得多。
他又想著母妃的離世的時候,她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皇兒,母妃不用你替母妃報仇,母妃只求你好好活著。」
「母妃只有一個心願,就是你今生再不要對任何女子動了真心。」
韓妃的笑容絕望而又慘烈,對他的喃喃低語他至今都無法忘記。
「你要記住,天家無父子,天家也無夫妻,有時候我恨不得他死。」
韓妃是宮裡數一數二的美人,又是英國公府嫡女出身,所以韓妃得到的寵愛並不少,小時候的蕭景之,經常能看到他父皇和母妃琴瑟調,故劍情深。他是萬萬想不到,他溫柔的母妃,竟能說出這番話。
「很吃驚是麼,母妃和你打賭,你父皇有一天會死在明嬪手裡。」
「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那個位置,不論是否國泰民安,你都別小瞧了這後宮」
「除非你只對一個人動了心,否則千萬不要像他那樣,見一個愛一個。」
「罷了罷了,你也是蕭家子孫,怎麼會只有一人」
昔日韓妃的話一直都伴隨著蕭景之直至今日,尤其是那句「你父皇會死在明嬪手裡」更是讓他記憶猶新。
因為他的父皇真的就是死在了明嬪的手裡,死在了明嬪的床上。
先帝對外宣稱病逝,但是實際怎麼回事,宮裡的許多老人則都清楚地很。
他的父皇死在了牡丹花下,他的母妃死在了毒婦手上,那麼他呢?
景熙帝冥思了很久,久到外面的盛公公光是催用膳就敲了好幾次門。
他知曉他對傅兮的感情不一樣,甚至只要一想到她,他身上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
他想許她後位,想讓她成為他的妻子,想把這世上最尊貴的位置都捧到她面前。
想她成為他的女人。
景熙帝猛的一下推看門,對盛公公道:「去她那兒用膳。」
盛公公樂了,趕緊吩咐安排下去,他可是知道這句「她那兒」必是靈惜殿那位無疑。
傅兮整整一天,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她得承認,雖然古代的藥方沒有去痛片來的快,但真的緩解了不少她的疼痛。
中醫果然了不起。
她百無聊賴的勾著腿,在床上趴著,正想著晚上吃點什麼。
「娘娘,陛下要來了!」桃花又道:「早就讓娘娘起來收拾,娘娘非要躺在床上」
傅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也沒敢反駁,趕緊坐起來了。
心下小埋怨:怎麼又來了,來了也不通知一聲,害的她又被桃花數落。
嚶嚶嚶,好委屈。
桃花做事度最快,立馬給傅兮換了一身芙蓉色的落地長裙,梳了一個簡單的百合髻。
妝都還來不及畫,景熙帝就到了。
「娘娘,這可怎麼辦來不及了。」桃花都多了一絲哭腔。
傅兮拍拍她的肩膀,巨顏的安慰道:「別怕,你家娘娘天生麗質,就這樣挺好。」
桃花心中一暖,是呀,她家娘娘本來就天生麗質。
景熙帝今日走得急,比通報的太監走得還快
他一進屋,桃花就識相的退下了。
「好點了?」
「謝陛下關心,臣妾好多了,今日陛下為何來的如此匆忙,臣妾都沒來得及梳洗打扮。」
他看著她扭捏的小模樣,點了點她的鼻尖,「兮兒未施粉黛的模樣,像極了小時候。」
話音一齣口,傅兮和景熙帝皆愣了一下。
「陛下見過臣妾小時候?」
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沒辦法修改,只好點點頭。
「嗯以前在太師府無意中見過一次,那時你還小。」
如果這時候傅兮仔細聽,就能聽到,最後那幾個字,比平時多了一絲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