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景熙帝又何曾不知蕭桓正在南疆候著他。
可是他籌劃的夠久了。
久到耐心盡失
就在景熙帝和司將軍探討著出兵路線的時候,盛公公突然推門而進,臉色漲的通紅,緊張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景熙帝直覺不好,立即道:「快說!」
盛公公顫抖道:「陛下,娘娘娘娘她要生了!」
景熙帝臉色瞬間褪了血色,煞白一片。
他來不及反應,他只想立馬見到她。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到了靈惜殿,一路上陣陣耳鳴,他聽不見周圍人在說些什麼,也聽不不見外面的鳥叫聲。
傅兮咬著唇,額頭盡是汗,一次次的陣痛讓她無力抵抗,只好一聲接著一聲地喊了出來。
景熙帝一步一頓地走到了她身邊,整個心肝都在顫。
傅兮終於等到他來了。
她把手伸向他。
景熙帝怎麼都說不出來話,就一直在重複著一個動作。
他將整張臉埋在了她的手心裡,若有若無地蹭著。
那樣子,好像就在求她。
等等,再等等
傅兮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啞著嗓子道:「我要你答應我三件事。」
景熙帝沒應,傅兮繼續道:
「第一件,我爹身子不好,你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第二件,蕭景之,我的孩子只允許你一個人養,你要是敢交給別的女人養,我下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最後一件,無論一會兒這兒什麼樣,我都不許你進來。」
說完,傅兮終於安心了。
她知道,即便他一直沉默不語,這些,他也都會做到的
她剛要推他出去,就感覺到了手心的溼潤。
那感覺,像是手心裡託著泉水,她哪怕閉上眼,也能想象到。
此時她的手心裡,一定熠熠生輝。
接生婆端著熱水進來後,景熙帝還是被傅兮攆了出去。
她想給他留個完美的形象。
景熙帝被關在門外,一動不動地聽著裡面傳出來的陣陣尖叫聲。
他知道她疼,卻還是希望尖叫聲別停。
這世上有哪一個站在門外等妻子生孩子的男子不是希望妻子順順利利,別疼地喊破了喉嚨?
可蕭景之就不是,他狠心地希望她喊得再大聲些,別停就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婆子喊「用力」和「熱水」的聲音都漸漸沒有了。
最後傳出來的聲音,是嬰兒的一聲啼哭。
那聲音,尤為刺耳,讓人的心安定不下來。
吳院使在一旁緊張地汗都滴下來了,「陛下,聽聲兒,娘娘是順利生下來了。」
景熙帝一動不動,嗯了一聲。
半響,裡面接生的婆子,推開門,顫顫巍巍地遞給了景熙帝一個用布包著的嬰兒。
「恭喜陛下,是個公主。」
景熙帝接過來,深呼了一口氣,這便是她辛苦生下的孩子?
「她」
接生的婆子自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心裡還感嘆著裡面的娘娘一定是個受寵的,於是笑著接話道:「娘娘洪福齊天,此刻約是睡了。」
睡了。
景熙帝的眉毛輕抬,他倒是喜歡這詞。
他撇了一眼這「會說話」的婆子,回頭對盛公公道:「賞。」
景熙帝從沒抱過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後,雙手略微笨拙地將這粉糰子護在了懷裡,旋即大步向屋內走去。
傅兮一動不動地躺在床塌上。
雖然他叫她,她不會應聲了。
但至少,她還呼吸均勻
既如此,他便當她睡了。
景熙帝懷裡抱著粉糰子,低頭淺淺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輕輕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