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閉目養神,見還未聽到那求饒聲,便沉生道:「給朕打,不必手下留情。」
那板子很厚,擊打在肉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可謂算是穿雲裂石之聲。
這樣一板子下去,便是五大三粗的壯士,也得疼上月餘,不必等五十個板子,十個就能將人拍成肉漿。
這第一聲下去,立即驚的沈越抬起了頭。
他如何也想不到,她不但抗下了,還一聲未吭他錯愕之間,近衛兵抬手又打了第二下
沈越大驚,立即拔高了音量道:「住手!」
知一掙脫了那近衛兵的手,哭喊道:「陛下!公主乃是千金之軀啊!若不是韓妃娘娘被人害死,閔皇后又視她為眼中釘,公主怎會被送來和親!公主自幼善良,連只兔子都捨不得殺啊!公主對您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陛下您為何如此狠心!」
知一哭得確實是失了理智,但不可否認,她這段話,講的極好。
字字句句戳在了沈越的心上。
她先道出了蕭嫿自幼喪母又被他人所害,而後又道出了這場和親是皆是因被迫才不得不來……
沈越攥緊了拳,是了,這小公主根本不想勾引自己,她與他母妃,是完全不一樣的……
沈越不信人心,但卻相信立場。
她本能在東央當個無憂無慮的公主,如今卻是被迫前來和親,說到底,這倒霉之人,應是這公主才對。
沈越心下一沉,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把將她抱起,隨後又宣了太醫。
好在,那第二個板子還是放輕了力度,以至於沒有傷及根本,若是再遲一些,怕是這小公主會被生生拍吐了血。
沈越皺著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他心想著,這女人還不足他一半重,怎麼就連求饒都不會?
他看著她幾乎沒有血色的唇,從心底瀰漫出了一絲他自己也道不明的愧疚之心……
此番以後,他除了日日會親自往小公主的月宮送藥以外,便是再也沒為難過她,也沒有再提過那打探之事。
沈越每次來送藥,蕭嫿都會支起半個身子謝恩,他叫她免禮,她也不從。後來沈越自己也想清楚了,這公主,八成是不願見到他。
三番五次地接觸下來,沈越便像中了邪一般。
白日里他不是回想著初次她見到自己時撞了頭的模樣,就是回想著在斷崖頭時她那熠熠生輝的瞳孔。
夢裡是她,醒來便還想見她。
甚至在他用膳的時候,好似都能聞到她身上的一股梨花香。
沈越摔了竹筷,再次朝月宮走去
幾日下來,小公主倒是能下地了。她原本正和知一笑盈盈地玩著雙人棋,卻在瞧見沈越的一瞬間,聳了嘴角。
小公主表情的更替,皆落在了沈越眼裡,他心裡不舒坦,卻又不敢作。
他給了知一一個眼神,叫她先出去,自己則是坐到了蕭嫿面前。
沈越右手握拳,清咳了一聲,柔聲道:「嫿嫿在玩什麼?」
沈越自認為最為柔情似水的語氣,卻是讓蕭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蕭嫿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恭敬道:「臣妾在玩雙人棋。」
南疆沒有雙人棋,沈越道也來了興致,隨意拿起了一顆道:「如何玩?」
小公主本就對他避而不及,哪裡還會想著與他下棋,她隨手推了擺在眼前的棋局,頷道:「臣妾也不會,都是亂玩的,讓陛下看笑話了。」
這下沈越手裡舉著的那個棋,便有些尷尬了。
這顯然是被拒絕了。
她看著對他恭敬有加,實則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與自己相處。
沈越心裡堵了一塊大石,拽住了她細白的手臂,沉聲道:「朕今夜來月宮過夜。」
蕭嫿忍著劇痛,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畢恭畢敬道:「陛下,臣妾周身疼痛難忍,甚至連翻個身都會疼好半天臣妾懇請陛下,去五曜宮吧。」
沈越深吸一口氣,覺著是被傷了面子,咬牙切齒道:「你不要後悔。」
蕭嫿哪裡會上他的勾子,她將手突然放到了傷的最為嚴重的腰上,隨即哽咽道:「臣妾惶恐臣妾只是因腰傷過重怕伺候不周陛下,才不得已而那麼說,臣妾萬不敢拒絕恩寵,若是陛下不嫌棄,那臣妾就在地上多鋪幾層被褥便是。」
沈越看著她這刀槍不入的模樣,竟是想不出任何辦法破解。
半響後,他恨聲道:「你鋪吧,朕睡地上。」
蕭嫿頷謝恩,實則心裡已經嫌棄的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