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程國公府給她撐腰,日子確實漸漸地就好起來了。都說感情是互相的,她對林芙的好,林芙都記得,反之林芙對她的好,她自然也是感激的。
即便最初她對林芙好的目的不純,但經過這麼多年,她到底是在心裡認了這個好姐姐。
記得那段時日,程國公出徵不在家,她便整日整日地往程國公府跑,她與林芙的關係甚至比出閣前還要親密一些。
直到程國公回來,一切都變了。
程衍之回來的當日,剛進府就橫衝直撞地進了林芙的內室,他目不斜視地看著林芙,滿身的冑甲還未來得及脫,就將林芙高高地舉了起來。
那樣美好的男人,身上就像是帶著光,他緊繃的下頜角,含笑的眼,高挺的鼻樑。林繡覺得,便是她靠著想象去作一幅畫,怕是都沒有他本人來的英俊瀟灑。
程衍之堵著林芙的嘴親,一下又一下,那嘖嘖的水聲,和旁若無人的深情,即刻便讓在一旁林繡漲紅了臉。
林芙揮舞手去打程衍之,最後還是林芙高喊了一聲我二妹在,程衍之才停了下來。
程衍之較她們長些,早就練就了臉不紅心不跳的本事,他聞聲後回頭,才看到了站在屏風旁頷首不語的林繡。
程衍之對林芙這個二妹印象挺好的,倒不是別的原因,他當時就是覺得,若是沒有林繡這個人,只怕他就娶不到林芙了。
所以,程衍之當時極為和善地對著林繡道了一句,「疏忽了,沒看到二妹妹也在。」
那樣勾人的一張臉對著她喚了聲二妹妹,林繡這心差些沒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林繡總想,這世上應該很少人,會因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好而愛上他吧。
可她偏偏就是。
雖然她註定高攀不上他,但能默默地看著他也是極好的。
林繡經常出入程國公府,所以能撞見程衍之的次數並不少。
有一幕,曾定格在林繡的記憶裡。
一日,林芙被程衍之氣哭了,哭地上氣不接下氣,他就耐著性子去哄她,一絲一毫地不耐煩都沒有,她眼看著他的雙手放在林芙的腰間越收越緊,輕聲誘哄著:「卿卿,卿卿。」
林繡看著那樣極盡美好的一幕,用盡全力勸自己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妄想,可她,到底是低估了程國公在她心裡的份量。
她不禁幻想,她若是也能在耳邊聽到他親口說的卿卿這二字,那定是比二妹妹還要動聽吧
可惜,自打那夜過去,別說是二妹妹了,就是一個眼神,他對她都十分吝嗇。
林繡與他只隔著一座假山的距離,她握了握拳,走上前去。
他也沒喝幾杯酒,但林繡就是聞出了他身上瀰漫著的酒氣。
「姐夫。」林繡道。
程衍之一聽她的聲音,就立即就放下了手中的瓷碗,冷著嗓子道:「滾。」
見四下無人,林繡立馬跪在了地上,「姐夫,那天你喝醉了,可我也不勝酒力」
聞言,程衍之一雙眼佈滿了陰鷙,然後嗤笑道:「那天夜裡,哪天?」提起那天,程衍之覺得這簡直是他一生的恥辱。
兩個月前,林芙因為小產連續發了幾夜的高燒,後來雖然退了燒,但孫大夫卻說以後多少是會影響壽元的。
聽了這樣的話,他心裡著實悶的慌,因此,便多飲了幾杯酒。
期間,他只隱隱記得林繡過來安慰了他兩句,再後來,他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可笑的時候,醒來的時候,林繡就躺在他懷裡。
林繡見他不認,便低聲啜泣道:「姐夫,我知道姐姐身子不好,那天的事,我是不會讓姐姐知道的。」
程衍之低聲道:「威脅我?」
聽他如此說,林繡慌亂不已,她不停搖頭,「我從不敢這樣想,長姐對我有恩,我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事,我只是希望姐夫不要誤會我。」
緊接著,林繡的耳畔就傳來了熟悉又低沉的聲音,「林繡,你喜歡我?」
林繡身子一僵,一張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見她這個反應,程衍之不禁譏笑了兩聲,他輕蔑地看著她道:「你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我喝多了會做甚,難道我自己會不清楚?」
這話說的倒是程衍之的心裡話,什麼所謂的酒後失態,在程衍之看來,都是藉著酒勁壯膽行事罷了,男人要是真喝多了,哪還有那麼多旖旎心思,都他媽一覺睡覺到天亮,誰會去脫她的衣裳!
林繡心下一沉,低聲下氣道:「不是的姐夫,我與你說這些,斷然沒有別的意思,我」
程衍之還未等她說完,便冷聲打斷道:「林繡,如果我真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即便她怪我,怨我,我都會承認的,可用不著你來噁心我。」
聽到他這般說,林繡心涼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一臉絕望地看了看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她要的真的不多,哪怕一輩子上不了檯面,給他做個外室都行。
程衍之沒心思看著她惺惺作態,臨走之前還冷著嗓子道:「若是讓我查出來妧妧的事是你做的,我不會放過你。」說完,程衍之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就轉身而去了。
林繡呼吸一置,過了好半響,她才起身往南花苑走去。
「星兒,我問你,當年的唐家夫婦找到了嗎。」林繡對著她貼身的女使道。
「夫人,那唐家夫婦早就不在蘇州了,他們他們已經」
「已經如何?」林繡著急道。
「被郢王府人的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