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為何,歷史總是這麼驚人的相似,程家的車伕居然把馬車停到了金玉樓的門口唐嫵掀開珠簾的那一瞬間,就苦笑了一聲。
程曦的樣貌隨了楊氏,尖下巴,櫻桃唇,還有一雙一笑就成了月牙的笑眼,雖稱不上傾國傾城之姿,但看著就是有一絲說不出的招人喜歡。
「姐姐,這家店近來倒是略有名氣,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程曦道。
唐嫵連連擺手,為了分散程曦的注意力,連忙指著對街的一排花燈道:「不如我們去那邊看看?」
順著唐嫵手指的方向,程曦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
那是可是近來京城最有名的鋪子,要不是最近課業繁忙,她早就想來了。
兩姐妹相視一笑,轉身就去了「鍾府」。
鍾府邸門前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烏泱泱的人群擁在眼前,就唐嫵和程曦的個子,墊腳也看不清前面到底在做甚。
熱鬧成這個樣子,應該是有什麼活動才是,程曦帶著的女使和侍衛為她們開了路,通過人群,唐嫵又見到了那個掌櫃。
那掌櫃見到她先是一愣,剛欲開口打招呼,就見程曦率先道:「今日可是有甚節目?」
掌櫃的躬身笑道,「姑娘好眼力,今日我們這邊請來了一位大師,他呀,能看人的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這樣的神秘的字眼,確實比買布匹,釵子更能激起人的好奇心。
可女孩子的生辰八字不得隨便告訴給旁人,程曦側頭悄聲道:「不知是怎麼看?」
掌櫃會心一笑,「扔籤子,對珠子。」
這樣的玩法程曦還是頭一次聽說,她立即來了興致,她對著唐嫵道:「姐姐要不要一起?」
唐嫵不知為何,在聽著前世今生這一剎那,她心裡就狠狠地堵了一下,「不了,我在等著你。」
程曦這性子貫是活潑,這回兒她的心都癢癢了,丟下一句「那我先去了」,就跟著掌櫃的上了樓。
程曦去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下來的時候,眼神里都泛著激動。
她拉過唐嫵的身子紅著臉道:「姐姐,你知道嗎?那大師說我上輩子過的不好,嫁了個負心漢不說,年二十八就沒了,所以呀,他說我這輩子不只姻緣好,還會長壽。」
看吧,這就是人性。
哪怕那位大師前世都是胡謅八扯的,但只要扯到今生時說盡了好話,便能賺的盆滿缽滿。就連程曦這樣未出閣的姑娘,也買了價格不菲的「開運鐲子」。
「不如姐姐也去瞧一眼?」程曦又勸道。
一旁的掌櫃這時接話道:「這活動今兒就結束了,想在看吶,便要等明年了。」
要不說這掌櫃的會說話呢,他但凡要是跟著程曦一起勸唐嫵,那便顯得有些急功近利了,可他這樣把話反著一說,倒讓唐嫵有了一絲險些錯過良機的感覺。
再加上女孩子的天生對「最後一件,最後一天」這樣的字眼抗拒不得,唐嫵最終半推半就的跟人上了樓。
唐嫵天生的直覺好似就比旁人要準,她在推開這門的一瞬間,忽然生出了想要轉身離去的心思。
可門開都開了,也不好不說一聲就走,要是這麼做,倒是她有些不尊重人了。
在她身後的門被人闔上的一瞬間,她聞見這屋裡燻的是她最愛的桃子香。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面前的屏風後響起了。
「姑娘,坐。」
這說話的聲音低沉又清澈,唐嫵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她狐疑地挪了一下身邊的太師椅,緩緩坐了上去。
「姑娘想先看前世,還是想看今生?」那人又問。
興許是看不見對面的人的緣故,唐嫵有些緊張地搓了搓衣袂,低聲道:「皆可。」
唐嫵只聽對面搖了幾個類似於骰子的東西,然後緩緩開口道:「姑娘最愛聽的曲子叫月下灣,最愛食用的糕點是桂花糕。」
「且食用了崑崙瓜會起疹子,夏日裡用多了冰膝蓋會疼」
聽到這,唐嫵美眸瞪圓,立即起了身子。
她可不信她的喜好是能被算出來的。
尤其是她食用崑崙瓜會起疹子這一條,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因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那東西了。
她心砰砰地跳,那句「你是何人」都到了嘴邊上,硬是被她壓了下去。
就在她轉過身,準備推門而出之時。
只聽身後的屏風「嘩啦」一聲被掀了開來,那人語氣近乎與祈求一般地道:「阿嫵,聽我說完再走,成嗎?」
阿嫵,朕只想給你講個故事。
阿嫵,上輩子我恨時間太短,但這輩子我卻恨時間太長。
長到若是你不記得朕,朕都不知,為何,還要重來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