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時候難就難在,這感情上的事,總是勉強不來的。
「你先起來,曦兒的事,我會好好與她說一說。」
寧曄也知道此事記不得,便在行個大禮之後,辭別了。
他剛一走,楊氏就跌坐在了床上,程曦在的時候,她心裡就是再難熬,也不敢表現出來,畢竟,若是她先倒下了,那誰來給她曦兒撐起一片天?
就在二房這邊亂成一團的時候,唐嫵這邊也頭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回府的隔日,唐嫵就坐上郢王替她安排好的馬車,去了一趟永揚街的花柳巷。
——君夢苑。
她看著那黑漆金底的三字匾額,倒是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剛一跨進門,就瞧見了到處鋪陳著的紅色帷幔,那帷幔後頭,便是無盡的歡笑聲。
羞人的葷話,和爽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好似這兒真成了沒有煩惱,沒有憂愁的人間極樂之地。
不過別說,永揚街的花柳巷,生意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紅火,歌舞管絃,絲竹之樂,從不停歇,不論外面是旱災,是澇災,是敵軍來襲,還是改朝換代,好似這地方,都不會受什麼影響。
樓底下的小廝看著了帶帷帽的,立馬上前調戲道,「敢問姑娘今兒是來找人的,還是來幹活兒的?」
唐嫵聽了這話勾唇一笑,說來,這小廝呀,還有個別稱,叫頂客。
若是要問頂客何意思,便要問問來這兒尋歡作樂的男人最怕的是什麼呢?
這問題答案無非是——怕家裡的母老虎提著菜刀找上門來。
畢竟這樣的事,簡直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有過此經歷的男人,要麼嚇得幾個月都沒了興致,要麼就徹底和自家的婆娘撕破了臉,總之沒甚好結果,所以,這些勾欄瓦舍為了留住恩客,專門在樓下留了幾個頂客。
頂走一個,就有十兩賞銀。
這小廝看著唐嫵不答,繼續道:「難不成姑娘也是來給您夫君頭上種綠頭菜的?」
「我找顧九娘,帶我去舊春閣。」舊春閣,是君夢苑的密室,輕易不會叫人知曉。
果然,這話一齣,這小廝的臉立馬變了。
「你是誰?」小廝一臉戒備。
唐嫵從袖子裡拿出了十兩銀子放到了他手上,「不用緊張,我曾是這兒姑娘,今日來找九娘,不過是有事要問她。」唐嫵這麼說,自然是有原因的,無他,這地方的陰私太多了,下人又個個都是機靈的,但凡發現不對勁兒,他們第一個舉動就是放火燒舊春閣裡頭的東西。
小廝掂了掂了手上的十兩銀子,狐疑地看了一眼唐嫵,笑道:「哦,原來是自己人。」
小廝帶著唐嫵走了一路,剛一上二樓,這小廝就往左拐。
唐嫵道:「是右邊。」
小廝身子一僵,這才端正了神色道:「方才失敬了。」
唐嫵敲了舊春閣的門,輕四下,重四下,片刻的功夫,寧枝就拉開了裡頭的門。
此時顧九娘正打理著牡丹,唐嫵剛喚了一口「九娘」,一把剪刀應聲而落。
唐嫵摘了帷帽,顧九娘大驚失色,「嫵兒你不是已經」郢王府側妃生下長寧郡主歸西這樣的訊息,顧九娘不可能不知曉。
可唐嫵這張小臉,顧九娘是無論也不會認錯,她前走兩步,握住唐嫵的手就哭了起來。
模樣很是傷心。
唐嫵無意與她過多寒暄,原因很簡單,她這流眼淚的功夫都是顧九孃親自教的,是否真情實意,一眼便知。
唐嫵把郢王的令牌放到了桌上,直接道:「今日,我是來管九娘要一樣東西。」
顧九娘看著這令牌衡量了許久,最終,還是把春曉的倒賣冊子給了唐嫵。
這春曉除了藥性比其他的媚藥要烈一些,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它難以儲存。
即便是放在陰涼處,兩個月之後,藥性也會大不如前,所以賣了這藥,就得趕緊用才是,同理,寧國侯世子被人下的那碗藥,也定是在兩個月之內買的。
這厚厚的一個冊子,查起來著實不容易,郢王派了自己的親兵整整找了三日,才找了到了那個可疑的人——一個姓王小廝。
可唐嫵萬萬沒想到,通過這小廝嘴巴,她竟然會知道了一個讓她不知所措的訊息。
這藥,是二房的穗姨娘買的。
因為這個事,唐嫵整整一夜沒睡,她想了很久都不知道,這東西是否該交給二房。
她與程曦交好,所以二房的事她都知曉,她不怕這訊息會讓二房掀開了鍋,她只怕她手裡的證據,是壓垮楊氏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