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李懟懟和我說。
我剛轉頭回來,忽覺四周光芒瞬息轉變,太陽飛快的沉入海平線,天上圓月,明月清朗,冰冷的月光遍灑海灘,陪陪和其他幾個人還是待在椰林裡,而沙灘上只殘留了人魚血跡,乾涸成了暗紅發黑的顏色。
美美和人魚兄弟還有那兩個海盜夫婦都不見了。
我大概能理解現在的情況,因為這是美美的夢境,就像美美現在不想看到我們一樣,她也可以憑自己的想法掌控這個夢境裡的空間和時間,她夢到的都是她在意的或者說對她來說印象深刻的事情,於是跳過了不重要的時間。
就像畫漫畫,筆者會省略掉很多不精彩的事件,以免耽誤讀者時間。
「他們現在在哪兒?」我問李懟懟。話音還沒落,就聽見椰林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聲音慘烈至極,彷彿能撕裂整片夜空。
是美美的聲音。
我聽得心頭劇顫,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往聲音傳來的那個地方奔跑而去。我想救她,我想讓她不那麼無助,不那麼絕望,我想在她伸出手的時候,看見有人願意幫她。
「蘇小信。」李懟懟在後面喊了我一聲。
我沒有管他,我想著就算現在的我幫不了以前的美美,但我或許可以把她叫醒呢,如果她醒來就不用接受過去回憶的折磨了。
我尋著聲音的來源,藉著月光看到了灌木草葉上沾染的人魚血跡,跑了過去。沒跑多久,我撥開一株高高的草木,眼前就看到了火光。
我衝過去的時候,看見的正是美美被那女海盜摁在大石上的場景,她腰被細鐵鏈綁在大石頭上,腰上的肉已經被細鐵鏈勒了進去。
她上半身被女海盜摁住,下半身的魚尾順著石頭的弧度垂下,而在她腰腹下一根鐵釘穿過了她的魚尾,把她釘在石頭上,她的尾巴痛得抬不起來,尾巴末端的鱗片都已經失去了顏色,一片死白。
美美痛得渾身顫抖。
男海盜站在石頭下,拿了把大刀,問:「她的藥效起作用了嗎?」
女海盜粗魯的搬開美美的嘴唇:「已經變成人類的牙齒了,起作用了,切開吧。」
隨著她這話話音一落,男海盜那一把大刀惡狠狠的穿過了美美的魚尾,貼著那鐵釘,往下一劃。「唰」的一聲,聽得我心口一揪。
美美沒有叫,她已經叫不出來了,她望著天上的月亮,張著嘴,就像是在巨手擒喉的情況下,想拼命的呼吸。
月亮,在她眼裡不知道是什麼顏色。
我奔上前,撲上那塊大石頭,趴在美美耳邊喊:「餘美美!快醒來!別做夢啦!」
她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想盡辦法呼喚她,我說「我在樓頂煮了火鍋,放了你最愛吃的年糕!」我說「李懟懟找你催租啦!要燒你被窩啦!」我說「你存摺被李陪陪偷了拿去買酒喝啦!」
然而在此情此景之下,所有的威脅,利誘看起來都那麼的可愛。
比起她現在經歷的事情,她住在這個居民樓裡發生所有的瑣碎的、計較的、麻煩的事,都那麼可愛。
我喊不醒她。她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根本幫不了她。
我頹然退到一邊。
「哎呀,早知道她以前這麼可憐,我回頭多送她幾分自制面膜。」老巫婆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他抱著手站在火光外,和我一起看著美美,「這兩個海盜怎麼那麼討厭啊,要是讓我逮著他們,我一定給他們下個詛咒,給他們圈在一個地方,不讓他們出去禍害人。」
「巧了,天下巫師大概都跟你想的一樣。」黑狗和衛無常也跟了過來,黑狗騎在衛無常的肩上說,「這兩個海盜就是招惹了一個巫師,被詛咒了困在這個島上,永生永世都不能離開。」
老巫婆理了理頭髮:「嗯,還是我們巫師一族厲害。」
「如果不能離開島,他們怎麼抓住美美他們的?」我問。
「那人魚兄弟是意外被海浪暗流衝到了沙灘上和父母走散了,然後就被這兩個海盜圈養了,他倆心眼可壞了,從下用各種招數整得這兩兄弟對大海有了陰影,看見海都不敢自己下去。而且你看見沒……」黑狗爪子指了一下女海盜,「她永遠的牽著人魚哥哥,因為人魚哥哥的能力沒有弟弟強。
「他們讓人魚弟弟在沙灘邊唱歌,引來魚群或者航海到附近的人類,然後把他們都宰來吃掉。」
衛無常皺眉:「食人?」
「對呀,可壞了。」黑狗接著說,「如果弟弟不乖乖聽話,他們不僅打弟弟,還要打哥哥,加倍的懲罰。弟弟害怕連累哥哥,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美美就是被弟弟的歌聲引到這個島上來的。他們不吃美美,是因為吃夠了,想留個玩物來娛樂消遣。」
我心頭一顫:「所以他們想把人魚分開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