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衛無常轉身開門回家。
李陪陪似乎覺得自己剛才慫得有點丟臉,清了清嗓子問李懟懟:「你這五天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小信說你沒有回家,吸協的人又說你沒有去上班,你到底幹啥去了?」
「忙去了。」李懟懟簡單的甩了三個字,一轉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最後眼神停留在我的腳上。
我的腳尖,此時此刻正停在李懟懟房間大門門框處,正正好,一點點也沒有邁出。
李懟懟似乎很滿意,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瞥了李陪陪一眼:「你還有話,進來說。」
李懟懟向門內走來,我只好讓到一邊,他走到門口,看了地面一眼:「我的拖鞋呢?」
「你老不回,我給你收到鞋櫃裡面了。」我答完了,下意識的從鞋櫃裡面將他的拖鞋翻出來,放到地上。
「這幾天黑狗有喂嗎?」
「怎麼可能不喂……餓了它一點不知道吵得多厲害。」
「鏟屎了嗎?」
「鏟了。」我有點怨言,「它話都會說,為什麼不能自己去鏟屎?」
「逗你龜兒話多。」(就你孫子話多。)黑狗插話進來,「你還長得人模人樣的,啷個不會開飛機哎?」(怎麼不會開飛機呢?)
我剛想和黑狗理論兩句,李陪陪關門進來,冷漠吐槽:「你知道你們現在就像一對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嗎?還贍養了一個脾氣惡劣的老年人的那種。」
李陪陪一說,我忽然發現,好像……是有這麼一點像。我悄悄瞅了一眼李懟懟,他似乎……並沒有要反駁李陪陪這話的意思。我和李懟懟沒說話,黑狗卻跳了出來:
「你龜兒脾氣才惡劣!老子好得很!溫順又可愛。」
「李懟懟你家貓又欠抽了,我幫你抽一頓吧。」
「你來抓我撒!」
李陪陪沒有廢話,身形矯捷的就撲了過去,一人一貓在屋子裡上躥下跳,一邊折騰一邊吵。
安靜了五天的屋子,一下子就鬧騰了起來。
李懟懟視而不見,自己穿好了鞋就走進了他的房間。
「啊……」我看著他的身影,有點忐忑。
雖然我只在他的房間呆了五天,但裡面已經滿滿的都是我的東西了電腦、手繪板、護膚品和一些粉色的毯子、抱枕、杯子。我以為李懟懟看到這些,或多或少都會有點不悅,因為他向來是距離感很強的一個吸血鬼。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李懟懟只在走進房間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若無其事的走到裡面,從他棺材旁的小櫃子裡面拿出一個水杯,再慢慢走出來倒水喝。
喝完水,杯子往茶几上一放,他拉了一下領帶,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好整以暇的盯著我:「習慣嗎?」
「什麼?」
「這幾天住得習慣嗎?」
「還……還行。」
「那以後就住這兒。」
這幾天我想過李懟懟回來後,對我說這話的可能性,所以我聽了之後,還算淡定。但此時跳上桌子的黑狗卻是一個腳滑,直接從桌上摔了下去,伸長爪子抓都沒抓住桌子邊,李陪陪更是驚訝得一個猛轉頭,眼睛盯向李懟懟,頭頂撞上了桌角,直接把桌子頂得在地上摩擦出了十釐米,我聽聲音都替她疼。
一人一貓一起摔在地上,李陪陪像根本沒有痛覺一樣,跳起來就問李懟懟:「你們什麼時候暗度陳倉、沆瀣一氣、鵲橋相會的?」
我看著李陪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主人!」黑狗盯著李懟懟,聲音裡是滿滿的不敢置信,「你到底被她下了什麼藥?」
我看著李懟懟,我也想知道我給他下了什麼藥。
但李懟懟像是根本就聽不到別人的話一樣,只盯著我說:「情況比我想的還要不好,以後你白天也別上去了,還有什麼東西要拿下來的,讓李陪陪去給你拿。你睡沙發,自己把電腦桌搬下來,在客廳裡找個地方,以後你就在客廳活動,我的書桌我要用。」
「不是……」
「他們從拘留所回來了,白天吃飯你隨便讓誰給你買,我會給他們打招呼,儘量幫助你。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就叫外賣放到山下公交車站,黑狗去給你叼回來。週末我會去採購一些食材放進冰箱裡,你也可以自己做。」
「等等……」
「我在公寓的時候,你可以去樓頂曬曬太陽,但必須有我陪同。」
我揉揉眉心:「李懟懟……」
「沒什麼事,就這麼定了。」
「不能定啊!」我急了,「為了保命我可以被關著,但是不能關一輩子啊!總得有個時間吧,讓我有個盼頭吧,沒有盼頭,總得給我個理由吧,到底是為什麼啊?什麼危險,為什麼危險,誰要殺我,他為什麼要殺我,總得有個理由吧!」
李懟懟沉默看著我,房間靜了一會兒。
李陪陪算是稍微冷靜下來一點了,她腦袋在我和李懟懟之間轉來轉去,最後問:「誰要殺小信?」
李懟懟這才將目光從我臉上挪開,看著李陪陪冷靜說著:「你們被拘留前一天,解放碑附近發生一起爭鬥,從留下的波紋來看,是林子書。」
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向來大大咧咧的李陪陪,臉色慢慢變得嚴肅:「他還敢來?」直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聽到了陪陪言語中令人森然的殺氣。
「找了五天,沒有搜到他的蹤跡。」李懟懟身子微微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聲音中終於透露出了先前掩蓋起來的疲憊,「不知又蟄伏在什麼地方,伺機而動。」
李陪陪也陷入了沉默,我打量著他們兄妹的臉色,然後望向黑狗,黑狗也看了看他倆,又看了看我,也是一臉的迷茫,想來它也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
「所以……」我舉手,打破房間的沉寂,乖巧提問,「這個林子書,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殺我?」
李陪陪和李懟懟一起轉頭看我。
很難得,心直口快的李陪陪竟然沉默的不回答我。
「一個很長的故事。」李懟懟說,「你不用知道為什麼,你只需要知道,他針對的不是你,而是我。」
那我就很不明白了:「那為什麼殺我?」
「他不希望我身邊,有任何人類。」
「這……」我一句話在胸口堵著,堵了半天,實在憋不住了,「關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