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卻不知道我到底傷得怎麼樣,因為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混著地上泥濘的水與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膝蓋有沒有流血。
被黑暗控制的驚恐頓時噴湧而出:「李懟懟……」我驚慌之下連忙叫著這個名字,「李懟懟?李懟懟!」
「我還沒死呢……喊什麼。」
他的聲音有一點飄忽,我想起剛才掉落下來的時候幾乎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我很害怕:「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傷啊?你沒有摔到腦袋吧?」
「撞了下,沒事。」他聲音很平靜,很快的就從虛弱中恢復了回來。
我聽到他站起來的聲音,蹄子在水潭之中塔塔作響,然後還有甩動身上的肉,抖掉泥點的聲音。
根據這些聲音和濺到身上的泥點,我判斷出他的方向,以及他離我並不遠。確定了這個事情,我暫時放了半個心下來。
還好……不是孤獨一個人落到這種境地,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
雖然……對於另一個陪我一起掉進這境地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幸運就是了。
「我們被法陣傳到哪兒了?」我也儘量平靜下聲音問他,「我剛才好像慌亂的把最後的兩個圖形畫反了。」
「不知道。」李懟懟似乎也通過我的話尋到了我的方向,他踩著蹄子,塔塔的向我走來,「我的戒指呢,給我,我能讓它發光,做個電筒。」
我一摸食指,頓時心下一空,在剛才掉落的過程中,李懟懟比我食指大一圈的戒指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我連忙在身側的水潭裡摸索尋找:「你的戒指比我手指大,我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沒有注意,我找找……」我努力鎮定,但心下卻還是害怕,又自責又愧疚,如果真的把李懟懟的戒指弄掉了……
「別慌。」而他在這個時候,卻沒有再懟我了,「我能感知到法器就在這裡,雖然黑,但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李懟懟在這時候的溫柔讓我忽然鼻頭一酸,但深知這時不是哭泣的時候。
我忍住膝蓋的疼痛還有心中的情緒,冷靜的在身側水潭之中摸索,李懟懟蹄子的聲音漸漸向我這方靠近。
「我找到了。」他說著,輕輕「塔」的一聲,他的蹄子似乎踩進了水潭之中的戒圈裡,金色戒指頓時發出太陽一般的金光,將黑暗驅逐。
我一下便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似乎是一個地下的溶洞之中,李豬豬站在我身邊,雖然小小一隻,但戒指閃耀出來的光芒將他的身影投射到溶洞的牆壁上,卻顯得他那麼高大又魁梧。
「李……李懟懟……」
他看著我,雙目卻睜得老大。
他黑乎乎的眼睛映著我的臉,我滿臉的泥與血,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我順著他似乎有點慌張的眼睛往下一看,我看見我的膝蓋褲子已經被尖銳的石頭滑破了,膝蓋上的傷口糊著泥,但鮮紅的血卻順著泥巴,沿著褲腿,一直蜿蜒流下,流進地上的水潭裡,紅色的血跡在水中蜿蜒,一直流到他的蹄子下面。
他呆呆的看著我:「蘇小信……」
在李懟懟剛才從來沒有慌亂過一分的聲音裡,我這下聽到了緊張與驚惶。
我也被我流出的血嚇著了,驚魂難定的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李懟懟:「李懟懟,我……我會不會被這裡水裡的細菌感染,然後……然後死掉啊?」
問到最後,我已經帶出了按捺不住的哭腔。
李懟懟看著我,好似也已經嚇得忘了動彈。
他好像……在害怕,更甚於我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