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書轉頭看向我。
紫色的光芒在他臉上流轉而過,讓他臉上鮮血的顏色帶著幾分妖異的恐怖。
我嚥了口唾沫,鼓起此生所有的勇氣,強裝鎮定:「那根本不是李懟懟,那不過是李懟懟的另外一隻寵物。你算計錯了,我對李懟懟來說,根本沒那麼重要,他沒必要為了我,隻身來犯險。」
林子書眉頭一皺。大石背後的李懟懟沒有說話,但是在我的角度,看見石頭背後陰影之中李豬豬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他蹭到了陰影邊緣。林子書看不見他,但我能看見了。
他靠著石頭坐著,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蹄子軟軟的放在身側,他轉頭盯著我,似乎已經花盡了最後的力氣。
我想的沒錯,李懟懟法器碎了,他受到了反噬,擋下剛才林子書的攻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如果林子書走到了大石背後,我不敢想象他該怎麼去應對。
我深吸一口氣,在事情別無退路的時候,走唯一的一條路,即便是死路,人也會擁有超出往常的堅定和英勇。這大概就是平民百姓嘴裡的豁出去了。
「我可不認為,有別的寵物能使用一言的法器。」林子書冷笑,「人類小丫頭,你想做什麼?」
「我?我還能做什麼。你們法器的事情我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們法器誰能用誰不能用。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做這麼無聊的爭鬥,我只知道對你們來說,我不過是賤命一條。你看不上我這條命,李懟懟也看不上。」我冷笑,「連救我,也只派一隻豬來救我。」
我話音一落,林子書眼睛微微眯起,他一揮手,紫色的光如劍一般砍掉了大石頭,光芒照耀過去,石頭背後,確實只有一隻奄奄一息的豬。
林子書眼神變得極其的不悅,他額上的青筋突起,似乎在極力忍耐憤怒。
他相信我的話了。
我說這隻豬是李懟懟的寵物,會使用李懟懟的法器,這要是在平時,別說林子書,便是我畫進漫畫裡,也不一定有人認為這個說法合理。
但現在,「李懟懟」這個人確實不在,這裡確實有只豬,而且這隻豬剛才還真的使用了李懟懟法器。
比起「李懟懟變成豬了」這個荒誕的事情,「李懟懟讓一隻豬寵物帶著他的戒指來救我。」這件事情就顯得沒有那麼荒誕了。
在兩個說法面前,人們總是更傾向於相信比較靠譜的一個,儘管事實就是讓你理解不了的荒謬。
「呵……」林子書搖頭笑了起來,片刻後,目光一轉,落到了我身上,「假貨到底還是假貨,看來,一言也不過是在你身上尋找一個影子。」
假貨……
我瞥了一眼林子書背後的李懟懟,他也靜靜地看著我。
我其實一直覺得奇怪,李懟懟那麼討厭人類,為什麼還要讓我住進他的公寓。
現在把過去的事情聯絡起來想一想,我大概也猜到了個一二。或者說……很早之前就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吧。
所以即便我和李懟懟一起經歷過這麼多事,有過那麼多心動的瞬間,我的身體已經下意識的會依賴他給我的安全感,但我和他之間依舊不是彼此的真愛……
不僅僅因為李懟懟只把我當成一個影子,還因為……我對他也有下意識的防備啊。
別靠我太近,別走近我心裡。
我害怕被傷害。
我和李懟懟之間的彆扭,在此時此刻忽然有了一個通透又合理的解釋。但此時此刻又是那麼的不合時宜。
現在那些事情都無所謂了,什麼假貨,什麼真愛,都不如活下去來得重要。
而我活下去,也不如讓他活下去重要。
無關其他,只是因為,這是我該擔的責。
「對呀,說到底,我也只是個影子。」我自嘲的開口。
林子書頗感興趣的看著我:「怎麼?他還跟你講過以前的往事?」
「他能和我說什麼?我是個創作故事的人,聽到一些隻言片語,我就能猜出事情經過了。」我看著林子書,傷心欲絕的冷笑一聲:「我一直忍耐,一直認為終有一天我能把以前的人的影子抹掉。我以為我做得很好……」
李豬豬在石頭背後看著我,儘管傷重,但他的一臉迷惑我還是看了出來。
不要問我做了什麼……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繼續沉浸在自己的設定和情節裡面。
「今天他居然讓這寵物來救我……呵呵,真是讓人心死。」我望著林子書,「我今天隨便你處置,你讓這隻豬回去,去告訴李懟懟,我不要他這樣的施捨,我這條命,不稀罕他救。」
我話音落地,洞內一片沉默。
林子書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他後面的李豬豬忽然懟了一句:「我不。」
不什麼!我路都給你鋪好了!費了這麼多功夫繞過來的!你敢說你不走我打死你去做紅燒乳豬!
「你這條命,我一定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