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懟懟處理工作時候的雷霆手段,在很久之前我就聽陪陪說過。
在世非聯建立初期,李懟懟參與和策劃的暗殺與清剿數不勝數,在那些事件裡的李懟懟像是永遠行走在黑暗中的獨狼,用一雙腥紅的眼瞳注視著黑暗。
可是,陪陪和我提起那些事的時候猶如在講故事,而我也猶如在聽故事。
我沒辦法把帶著金邊眼鏡、人模狗樣的斯文敗類和那樣的人聯絡起來。
畢竟……
從我接觸到李懟懟開始,我所知道的他的任務,要麼是抓捕倒賣假血粉的吸血鬼,要麼是協助各種非人類協會的公益活動,稍微嚴重一點的就是吸血鬼學校的霸凌事件,僅有的幾次稱得上可怕的,就是衛無常的殭屍事件和這次的流離者事件。
而不管是什麼事件,認真說來,我都沒有看見過李懟懟大開殺戒的模樣。
所以當陪陪和我說,這次世非聯通過李懟懟處死了五十個流離者的時候,我愣了好半天。
「他親手殺了五十個流離者?」
「處死。」陪陪強調了一下,她想了想,又解釋了一句,「就是下令執行死刑。」
這句話對我來說真是陌生又驚人。我沉默了半天,才戰慄著問:「為……為了給我出氣,殺了五十個?」
陪陪看我瑟縮的模樣,竟然一下子笑了出來:「當然不是全部為了給你出氣,人是咱們抓的,但要他們死是上頭的意思。世非聯這都搞了多少年了,居然還有人能在下面聚集這麼多流離者,還在吸協的地盤上搶了人,真是打了咱們,也打了上面的臉。跑了的算他們命大,這被抓了的,上面不清算他們才怪。」
我結合人類歷史縱觀一下,點頭說:「哪兒的鬥爭都一樣。」
「而且抓出來的這五十個,沒一個好東西,背後的爛事一抓一大把,指不定殺掉你多少同胞吃了呢,他們都死有餘辜。」
我又問:「那這之後,流離者那邊就不敢再來了是嗎?」
「五十個哪夠啊,你那天和李懟懟在地下山洞裡,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我帶人殺上去的時候,那個大別墅裡面,雞飛狗跳的,他們人沒我們多,但也不少,能養這麼多人背後肯定還有千絲萬縷的勢力。而且,要是殺了五十個就了事了,李懟懟肯定早忙完找你去了。」說到這兒,陪陪對我挑了一下眉,「所以我說李懟懟對你上心嘛。」
「我實話跟你說,咱們吸協,太平了這麼多年,狗都養懶了,大家一時熱血過了,也是不想幹活的。殺了五十個,上面氣消了,咱們氣也消了,就打算暫時把這事兒打住了,但李懟懟不幹啊,非得幹到底。」陪陪笑得曖昧,「為了給你出氣嘛。」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聽得入神:「所以……」我猜事件走向,「他去單挑了?」
「不能這麼實誠。」陪陪勾唇一笑,「他放了一個。」
「放了?」
「嗯,處死之前,假裝疏忽,放了一個,然後那個流離者死裡逃生,跑啊跑啊,你猜他會向哪裡跑?」
「他們……老巢?」
「差不多吧,不過是跑去他們流離者情報接應的地方。可是對方也心狠手辣,這流離者剛跑到那接應的地方,很快就被殺了,整個接應點,直接被摧毀。」
「像諜戰……線斷了,之後怎麼辦呢?」
「感謝你們人類的監控系統,我們通過監控排查了大半個月,鎖定了摧毀接應點的人,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在重慶的第二個駐點。一舉擊破,又抓了百十來個,通通送去世非聯裁判庭,然後把裡面的資料都搶了回來,再炸了房子。接著又通過這些資料分別搗毀了他們在全世界各地大大小小二十來個據點,這不清算不知道,咱們這個年頭,還有這麼多流離者。」
陪陪翹著二郎腿,嘚瑟的說,「不過過了這次,這些流離者啊,在大勢之前,已經不足為懼。那個林子書自己搞了這麼大出事情來,在他們內部肯定也過不了好日子。」
我將整個事件消化了一會兒:「這幾個月你們竟然做了這麼多事……」
「我可沒怎麼摻和。」陪陪說,「我還是要上課的,這些都是李懟懟憋著一腔怒火一手操辦,我聽說,吸協的工作人員現在聽到李懟懟休息,比自己休息都開心。不過,這些所有的事,早在大半個月前就已經辦完了。」
我一愣:「趕得這麼急嗎?」
「可不是嗎。」陪陪意味不明的看著我笑,「李懟懟幾個月沒回來過一次,忙完了,回來了,第一句話就問……」陪陪板著臉,學著某人的聲音,又沉又冷漠的說,「蘇小信呢?」
也不知道是陪陪學得太像,還是她的描述太有畫面感,我一瞬間就想象出了李懟懟的模樣。
他帶著金邊眼鏡,站在居民樓前,背脊挺直,面色不善,語氣冷漠的問人:「蘇小信呢?」
明明沒看見,也沒聽見,但這句話卻像是穿越了時空,來到了我的面前,讓我一瞬間,有一絲情不自禁的心悸。
蘇小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