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覺睡到大清早,還是被照在臉上的太陽給曬醒的。
我清醒之後下意識的往床榻的地方瞅了一眼,卻沒有看見李懟懟!
一瞬間,我初醒的朦朧盡數褪去,我從桌上彈坐而起,蹦下桌,一大步邁到床邊,摸了摸床上墊的乾草,乾草被太陽曬得有些熱,可見上面躺的吸血鬼應該消失了一會兒了。
他去哪兒了?他不會死了吧?在我熟睡的時候被屍蟲悄悄吃掉了?
但沒有血跡啊……
我左右看看,發現破屋裡也沒有掙扎的痕跡,我走到破屋外望了一眼,外面也非常的平靜,一切的跡象都在告訴我——
李懟懟走了。
他是嫌我……拖累他了,所以悄無聲息的走了嗎。或者,他其實是感激我這兩天對他的照顧,所以大慈大悲的留我狗命一條,不讓我繼續跟著他折騰了。
但他走了,我又該去哪兒呢?
我望著四周深山老林裡的樹木,只覺心頭一片失落與寂寞。
我思考著自己之後的出路,去溪邊拿了大石頭上的襪子。我坐在石頭上穿襪子的時候瞅了旁邊溪水一眼。溪水清澈,倒映出我滿臉滿頭的油膩。
想來也是,這好幾天沒有洗澡洗頭了。我嗅了嗅身上,聞到自己已經有點發臭了……
反正這深山老林的也沒人,唯一有的一個吸血鬼也走了……
我猶豫了一番,將剛穿好的襪子又脫下,放在一邊墊著,然後把衣服褲子通通脫了,脫到小內內的時候我還是猶豫了一下,作為一個現代人,即便在森林裡,還是對在陽光下赤身裸體這件事有點恥感。
可如果不脫小內內,那待會兒溼淋淋的上來,可沒有什麼乾燥衣物讓我更換。
於是我還是將最後的束縛扒掉了。
腳尖觸碰清涼的溪水,我摸著石頭站到了水裡。溪水透徹,看著不深,我踏下去時卻直接淹沒到了我腰腹處。
春日豔陽雖高照,但山澗流水還是涼得浸人。入水之後,我輕輕驚呼一聲,渾身雞皮疙瘩瞬間站了起來,我抱著胸,在水裡瑟瑟發抖了一會兒,倒是也適應了水的冰涼。
我不敢往溪水中走,怕浮力太大將自己沖走,於是就在這及腰深的地方蹲了下去,搓搓胳膊搓搓腿,將自己身上的泥土塵埃都洗去。
等完全適應了這水之後,我憋了一口氣,將腦袋埋下去,在流動的溪水中清洗著自己的頭髮,頭髮順著溪水流淌而蜿蜒,水流如梳子,撫順我打結的髮絲。
待到憋不住氣了,我一仰頭,站起身來。
身體暴露在陽光下,體溫讓身上的水珠也熱了起來,陽光一曬,我便像是那些仙俠武俠裡面的人物在練功一樣,一身蒸氣。
我看著自己身上霧氣翻飛,覺得十分有趣,大概畫漫畫的人心裡永遠住了箇中二病,即便是在被人丟下,孤身陷在深山老林的境況裡,我還是有戲要演,有角色要代入。
我手在水裡一撈,擺了個姿勢,將手裡的水用力的往岸上拋去,口中大喊:「哈!接招!」
我拋得用力,是在玩,也是在發洩內心的不愉快。
哼!李懟懟!說走就走!打死你!
水珠歡樂的飛向岸邊,陽光下像一群晶瑩剔透的小精靈,而我順著這群「小精靈」的身影,看見了站在岸上的一個真「精靈」。
他站在樹蔭之下,但陰影並不能掩蓋他金色長髮的光澤,他臉色蒼白,神情寡淡,抱著手,靠著樹,斜斜站著,目光卻毫不避諱的看著我。
我身上水蒸氣從我眼前悠悠飄過,山間的風也輕,水也輕,他的神色也很輕……
而我卻如遭雷劈。
在水珠落地的瞬間,我一聲慘叫,抱著胸跪在了溪水裡:「啊!你為什麼在這兒!」
我臉跟炸了一樣燙,滿腦子都是「他看見了吧?他肯定看見了!他看見了多少?他肯定都看完了!」
他媽的!
「你不是走了嗎!」我緊緊抱著胸,把跪姿變成蹲姿,儘量縮小自己身體暴露的面積。
李懟懟挑了一下眉,還站在那兒,不鹹不淡的說:「誰說我走了?」
「你現在可以走了!」
「呵。」他一聲冷笑,「摟著我睡覺不怕,這會兒倒是怕了?」
「那那那……那能一樣嘛?」我顫抖著解釋,「那是為了幫你!而且我們穿著衣服的!」
「衣服?」他這句反問滿是嘲諷。
「現……現……」現在可沒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