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都沒有說話,符離低頭看趴在地上裝死的酸與,朝莊卿招了招手。
眾人齊齊扭頭看莊卿,腦子裡不由自主又浮現了那句「未成年」。
莊卿裝作沒有看見同事們的眼神,邁著大長腿走到符離跟前,面無表情道:「怎麼了?」
「你們龍族常年生活在水中,應該很擅長抓魚吧?」
「我大多時候生活在人間界。」莊卿收起神劍,伸手接住一枚在空中飛舞的羽毛,羽毛在他的掌心很快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作為國運龍,莊卿身上自帶功德祥瑞之氣,是酸與這類邪獸的剋星。
「那算了。」符離見酸與哭得滿臉眼淚鼻涕,噁心得扭過頭。一揮手,飛舞的羽毛彷彿長了眼睛般,全部到了他的掌心。把羽毛塞進一個麻布袋子裡,符離見眾人還看著自己,手上的動作停住,「這個,我能自己帶走吧?」
「能能能。」眾人齊齊點頭,別說符離現在收集幾根羽毛,就算他說這隻酸與是他養的寵物,他們也沒有任何意見。
「那就好。」符離美滋滋的把麻布袋收進乾坤袋中,轉頭對酸與道,「化成人形,我帶你去吃飯。」
酸與抖了抖尾巴,六隻大眼睛嘩啦啦掉著淚,沒有動彈。
符離問:「不會變人形,還是要我幫你?」
酸與抖了抖身子,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變成了一個相貌憨厚的光頭男人。他臉上掛著傷口,看起來有些可憐。身上的衣服跟符離身上穿的一模一樣,然後噗通一聲跪在符離面前,舉起一個乾坤袋遞到符離面前:「大王!」
在妖界,跟其他妖打輸了,要麼被取掉妖丹,要麼乖乖奉上自己所有藏寶,尊稱對方為老大。好死不如賴活著,酸與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非常識趣。
「跪什麼,現在是新社會,不時興跪來跪去那一套。」符離把酸與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知道了,老大。」酸與乖乖站在了符離背後,一副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小弟模樣。
管理處員工食堂,酸與一邊抽噎,一邊捧著飯桶拼命扒飯,管理處眾人默默的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邪妖,像個小可憐般吃飯,突然覺得上古大妖的神秘外衣好像破裂了。
做飯的包御是個鬼修,他以前是皇宮御膳房第一掌廚,死了後因緣巧合做了鬼修,這些年一直待在管理處,最不滿的就是這些修真者因為能夠辟穀,總是不按時吃飯。
十幾桶米飯下肚,酸與怯怯地看符離,放下了大勺子。
「吃飽了?」符離問。
酸與摸了摸肚子:「不是那麼餓了。」
符離:……
「酸與的事情,我已經向安全部門打了報告,現在他暫時住在我們管理處。」莊卿對酸與道,「你可有意見?」
酸與沒有理他,只是轉頭看符離。
符離乾咳一聲:「他叫莊卿,是專門負責管理我們妖類的,你有什麼可以跟他商量。」
「莊老大。」酸與扭臉對莊卿露出諂媚的笑,「只要老大沒有意見,我都聽你的。」
眾人:馬屁精,不要臉!
出了這麼一樁意外,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以後,都快要天光大亮了。管理處招待五個考生吃了早飯,讓他們五天後來看錄取結果,他們需要時間批閱考卷。
符離走的時候,管理處幾乎全員出來恭送,楚餘代表管理處送了符離一個厚厚的紅包,還用手機軟體給符離叫了一輛計程車。
符離很高興,他終於坐了一次真正的計程車。沒有回家,他直接趕去酒店上班,還從前臺妹子那裡分到了一個鮮嫩多汁的水蜜桃。作為全酒店最受歡迎的男保全,符離備受大家的羨慕嫉妒恨。
章山啃著嘴裡乾巴巴的饅頭,從符離手裡搶走了一半的桃子:「今天有劇組來我們酒店拍戲,租了頂樓的豪華包間,經理安排了我們去上面守著。等下如果遇到你喜歡的藝人,可千萬別激動。」
「哦。」符離點頭。
上午九點半,劇組佈置好場地準備開拍,因為沒有媒體收到訊息,所以他們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緣月酒店的員工見慣了各種明星,早已經習以為常。就是符離有些明白,為什麼那個女演員看到可怕的怪物會浮誇的尖叫,害怕到極致,不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沒過一會兒,男主演跑進了鏡頭,他護住女主在地毯上連滾帶爬,看起來十分狼狽。
一組鏡頭拍完,佘未隆坐在過道上補妝,看到角落裡的符離後,不由自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唇釉在他嘴角劃了長長一道。
「佘老師,對不住,我沒反應過來。」化妝師嚇得連連道歉,這個佘未隆近來很火,別看他在粉絲面前好說話,實際上是個很作的男藝人,而且比女藝人還愛美。
「沒事沒事。」佘未隆隨意地擦了擦,走到符離面前躬身道,「前輩,您今天又上班呢?」
符離:?
他不上班,吃什麼?
「您站這麼久,一定累了吧。」佘未隆把自己的椅子搬到符離面前,「您坐,您坐。」
「不用,按照酒店員工手冊,我這個時候坐下會被罰款的。」符離指了指攝像頭,「你繼續拍,挺有意思的。」
佘未隆點頭:「是是是,前輩說得是,我一定好好拍。」
作為劇裡最大牌的藝人要繼續拍,導演自然樂得加快拍攝速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錯覺,導演覺得再次開拍後,佘未隆恐懼的表情特別到位,好像背後真的有殺人狂魔在追趕他一般。
然而在取不到景的地方,除了劇組的工作人員,就只有一個長相帥氣的小保安。
看來還是他導得好,講解得到位,讓佘未隆演技爆發了。
原本一天才能拍完的鏡頭,由於男主發揮超常,結果大半天就拍完了。拍完以後,佘未隆卸完妝就要去找符離,他的助理有些不解,「佘老師,剛才那個保安是您的遠房窮親戚?應付這種親戚,哪用得著您親自去處理,交個我就好。」
「什麼窮親戚,那可是……」佘未隆頓住,往自己尖下巴上噴保溼水,「那可不是普通的保安。」
「難道是富二代為了體驗生活,故意來做保安?」助理想起佘未隆今天對那個小保安的殷勤勁兒,不由得想到了某些電視劇裡常用的橋段。以佘未隆跟紅頂白的性格,如果真遇到鄉下窮親戚,恐怕恨不得把眼皮翻到頭頂上,哪會這麼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