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先生,我們這裡……沒有形成磁場效應的條件吧?」一位物理學方面的領導勇敢站出來,「怎麼還會有……」
「也許是受土質影響,」莊卿走到剛才屍體殘影的地方站定,仰頭往樓上看,「總會找到原因的。」
三位領導互相對望一眼,開始認真的回想這塊地的土壤層結構,然而怎麼想怎麼找不出充足的條件。最後三個人掏出手機,邊檢視資料庫,邊爭論起來。
「看到沒,這就是學者的認真態度。」莊卿扭頭看符離,「你如果有這麼認真鑽研的態度,考上大學不是夢。」
「我覺得……」符離嚥了咽口水,「還是做夢比較容易一點。」
「真想考大學?」莊卿見他又是嚮往又害怕的樣子,道,「回去我給你補課,反正你給了我不少好東西,就當是拜師費了。」
「我活了這麼多歲,向你拜師……」符離有些意動,不過已經漸漸知道人情往來的他,還是要假裝矜持一下,「這是不是不太好?」
「聽說過一字之師嗎?」莊卿彎腰在地上摸了摸,頭也不抬道:「有人教就不要挑剔了。」
符離正要說話,見樓頂上又有人掉下來,開啟玉骨傘撐到莊卿頭頂,人影剛觸到傘面,瞬間灰飛煙滅,了無蹤影。
三位領導:……
這也是磁場效應?
「我這把傘有特殊裝置,可能破壞了磁場。」符離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無辜與單純,「我們看了一下,學校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可能是學生受流言影響,產生了自我心理暗示。」
莊卿挑眉看符離,出息了,竟然還知道自我心理暗示。
「我們學校新聘請了專業的心理老師,以後我們會多安排一些心理課程。」
「傘先借給你你們。」符離把傘遞到三人面前,「我們再去天台上看一看,看到什麼都不用害怕。我這把傘可以破解任何怪異的磁場。」
三位校領導覺得大晚上沒有下雨還打把傘有些犯傻,可是看到符離微笑的模樣,他們不自覺便把傘接了過來。等莊卿與符離進去以後,一位領導道,「哎呀,我忘了把鑰匙給他們倆,要不把鑰匙給他們送過去?」
「恐怖電影裡,自作主張的人、趕著送東西的人,往往會遇到怪事。」另外一位領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花白的頭髮在月色下,散發著睿智的光芒,「他們年輕人腿腳好,忘記帶鑰匙可以回來拿,我們年紀一大把,就不要去湊熱鬧了。」
雖然這兩個年輕人口口聲聲說什麼磁場效應,其實他們心裡隱隱明白,這都是他們來安慰他們這三個老頭子的。尤其是那個笑起來好看的年輕人,特意塞一把傘到他們手裡,肯定有其他作用。
604大教室,符離推開教師門,房頂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屋頂的吊扇吱呀吱呀轉著,穿著白襯衫的男生,在桌上奮筆疾書。寫完以後,他抬頭看向門口,笑了:「你來了?」
符離沒有說話,他走到男生的桌前,桌上放著一封遺書。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白襯衫男生爬到窗臺上站好,轉頭看符離,「前段時間我看到你回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機械,眼眶中流出兩行血淚:「當年你約好與我一起跳下去,可是你沒來。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你終於還是回來了。」
「你老了,也胖了。」
符離跟著他一起爬到窗臺:「那些同學,也是跟著你一起跳下去的?」
有一種鬼,被感情、怨恨、思念束縛,永遠留在某個地方不能離開,所以民間給這種鬼取了一個名字,叫地縛靈。
這種鬼平時毫無存在感,但是若有什麼刺激到他們的情緒,他們便會一次又一次重演自己死前的片段,拉著其他無辜的人共沉淪,最後化為怨鬼。
白襯衫男生搖頭:「平偉,我只想等你來。」
「等我一起跳嗎?」符離推開這扇上世紀末風格的窗戶,笑著對身邊的白襯衫男生道,「好啊。」
白襯衫男生笑了,笑容如早春的太陽,和煦溫暖:「等我們下輩子再相遇時,一定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再也不被世俗所累。」
符離看著男生乾淨的臉龐,緩緩點頭:「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