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被莊卿嫌棄的老妖怪,正在符離的房間裡討論下一輩妖修的教育問題。鯤鵬嫌現在的妖修沒有野性,已經喪失了在危急環境中的生存能力,以前巡山的小妖,都能把他們揍得嘰哩哇啦亂叫。
蚣蝮嫌棄現在的妖身上沒有一點風雅,以前有身份的妖,誰不是修得一身好儀態,哪像現在的妖,弓腰駝背,脖子就沒有直起來過。
「妖講什麼風雅,本領大就成。」
「連最基本的儀態都沒有,與沒有開靈智的動物又有什麼差別?」蚣蝮反駁。
「化成人形,又不是真正的人,何必學他們那一套?」鯤鵬最受不了人類那文縐縐的一套,聽到蚣蝮這個話,就不耐煩道,「就不能想點別的?」
「誰說是妖跟著人類學?」蚣蝮嗤笑,「我們妖類講究禮儀尊卑之時,人類還穿著皮草裙打獵呢。我看你是這些年看的人類太多,把自己給看傻了。」
「嘖。」鯤鵬搶過蚣蝮手裡的瓜子,懶得跟他鬥嘴,只能靠搶吃的解氣。
見到他這樣,蚣蝮反而不氣了,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不過人類確實很聰明,竟然發明出這麼多有意思的東西。」
「你不是講究儀態嗎?這麼躺著像什麼樣子?」鯤鵬反唇相譏。
「這裡又沒人,我優雅給誰看?」蚣蝮搖頭,「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死板教條要不得。」
「老子說不過你。」鯤鵬覺得自己這樣的妖修,不能跟蚣蝮這樣的玩意兒說話,多說幾句肯定會被氣死。
見鯤鵬真被自己氣得說不出話來,蚣蝮坐直身體:「都這麼一大把歲數了,脾氣還這麼差?」
鯤鵬扭頭不理。
「我們以前的那些妖修,活到現在的還有多少呢?」蚣蝮嘆氣,起身走到窗戶旁,「活著的恐怕也都苟且偷生,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出來。現在這個管理處挺好的,至少有個能幫妖修說話的地方。現在這一輩年輕妖,妖力雖然比不上我們,但是心智上卻半點不差。」
聽到這話,鯤鵬也有些心酸,當年妖族耀武揚威的時代,早就過去了。若是想不開,這日子也沒法過下去了。禺彊在當年,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妖獸,出門在外也是萬妖朝拜。時過這麼多年,他還想像當年那樣,天道便容不下他了。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鯤鵬嘆口氣,不想再與蚣蝮吵下去了。
「我就準備跟著符小離幹。」蚣蝮道,「我跟其他妖打聽過了,現在妖界最熱門的職業,就是管理處這裡了。」
「你認真的?」鯤鵬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當然啊,難不成我們就一直讓符小離養著?」蚣蝮嘖嘖道,「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誰要他養了,我隨隨便便扔一件東西出去賣,也夠我在人類世界吃幾十年的。」鯤鵬搖頭:「反正我丟不起這個人。」
「你……」蚣蝮遲疑道,「真沒覺得符離身上有什麼不對勁?」
「沒有!」鯤鵬否認的太快,這個態度反而讓人懷疑起來。
蚣蝮眯著眼睛看他:「沒有就沒有吧,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屋子裡安靜下來。
一會兒後,鯤鵬才有氣無力道:「我是真不知道,只是隱隱覺得他身上有些不對勁,其他的我看不出來。」以他的修為,都看不出符離身上哪裡有問題,就說明符離背後的妖,他可能惹不起。
「看不出來很正常,你天生是兇獸,修行的路子跟我們不同。」蚣蝮輕輕點著沙發:「那孩子似乎有自我認知問題,而且還非常的嚴重。」
鯤鵬剛想說什麼,忽然語氣一變,抬高音量道:「我說你行了啊,瓜子兒就這麼多,你好歹給小兔子留一點。」
「不是你吃得最多?」蚣蝮把自己面前的瓜子殼往鯤鵬滿前一撥,「你看看你吃的那堆瓜子殼。」
莊卿推開門,就看到這兩個活了十萬年以上的大妖,把一堆瓜子殼撥來撥去,瓜子殼散了滿地,符離房間的沙發與茶几也被弄得亂七八糟。
「兩位前輩。」他敲了敲門,沉著臉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鯤鵬與蚣蝮齊齊鬆開手,沒有說話。
「兩位都是連人類都知道名氣的大妖,愛清潔,講衛生,愛護後輩這些事,想必不用晚輩來提醒了。」莊卿目光落到地上那些瓜子殼上,「對嗎?」
鯤鵬很想說關你什麼事,可是面對莊卿那平靜的眼神,他不敢說。於是他扭頭看蚣蝮,結果蚣蝮這個不要臉的,竟然已經埋頭默默撿地上的瓜子殼了。
就知道裝好人,這虛偽的瑞獸!
「多謝二位的理解。」莊卿關上門,轉頭走到樓梯口,對站在那的符離道,「走吧。」
「去哪?」符離伸出腦袋往自己的房間大門忘了忘,「你找蚣蝮說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跟他講一講人生哲理。」莊卿面色平靜,「我帶你去吃飯。」
「哪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