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化形不久的花妖,一個是修為上百年的半妖。」
這兩名妖的修為都不高,所以論壇上,惶恐不安的大多也是低修為妖修。
「嫌疑者應該不是高修為的大妖,如果他們想要吃妖,絕對不會選這種小妖。」莊卿道,「去妖盟資料庫調取一下資料,看那些妖有吸血的本能,再查一下近期境外妖的出入記錄,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妖。最重要的是,向每個修真者傳送安全提醒,我擔心這個嫌疑者的吸血物件,不僅僅是妖修,還有人修。」
「好的老大,我馬上去辦。」楚餘也知道這件事不能拖,瞞更是不能瞞,不如加大保護力度,妖盟那邊每年都拿國家的補貼,這次怎麼也不能光拿錢不辦事。
結束通話手機,莊卿回到房間裡,看著睡得像豬一樣的兔子,寫了一張便條貼在兔子腦門上,才大步離開別墅。
床上的兔子踢了踢後腿,攤開四肢,睡得無憂無慮。
符離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夢裡他被暖烘烘的東西包裹著,身邊有人在哭、在笑、在憤怒,所有的情緒全都聚攏到他身上。
這種情緒並沒有給他帶來煩惱,反而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大。
有穿著獸皮裙的人類說,希望他們的部落能夠避開冬天冰雪的侵襲。
有穿著破麻布衣服的乾瘦婦女跪在土坯房邊,祈求上天不要帶走她的孩子。
還有蓬頭垢面的小孩站在貧瘠的土地上,祈求上天賜予他食物。
然而獸皮裙人類的部落並沒有逃脫風雪的侵襲,無數老人小孩被凍死,就連獸皮裙男人最後也掩埋在了雪地裡,臨死前他睜著大大的眼睛,似乎在問蒼天,為什麼要奪去這麼多人的生命。
乾瘦婦女的孩子還是死了,她抱著襁褓,哭罵蒼天為什麼不長眼,為什麼要帶走她唯一的孩子。
蓬頭垢面的小孩最後餓死在冬天最後一場雪裡,死的時候他腳上沒有穿鞋,又髒又幹的臉上,帶著對生命的不捨。他還沒有看到這個世界繁華美好的一面,便在飢餓與寒冷中痛苦地死去。
上天並沒有因為獸皮裙人類的虔誠、乾瘦婦女的可憐、小孩的無辜,就變得仁慈,每天都有無數的人類痛苦死去,每天又有很多人類嚎哭著出生。很多人罵著蒼天無情,也有很多人說著多謝老天保佑,人間百態,最後也逃脫不了生死。
「生死皆是緣,萬不可強求。求者苦,順者福。」
一個幽怨縹緲,甚至分不清男女老幼的聲音在符離耳邊響起,他好奇地問:「你是誰?」
這個聲音沒有回答他,只是一次次唸叨不可強求。
符離睜開眼,看到的是鑲滿寶石的房頂,他甩了甩腦袋,腦門上掉下一張紙條。
「管理處有事處理,我先趕過去。莊卿。」
符離跳下床,變為人身,給自己下了一個淨身咒,就趕往了管理處。
管理處結界後的大廳裡搭滿了帳篷,這邊狗妖與貓妖為了爭地盤,差點打了起來,那邊鸚鵡妖與八哥妖舌綻蓮花,互相對罵著。
兩條魚妖因為討論誰帶來的水盆更好看,變成原型後,互相甩著尾巴。
一隻白鼠妖因為來得太晚,不得已與一隻貓妖的帳篷搭在了一塊兒,他嚇得全身都哆嗦,當他身邊又來了一隻狗妖后,他徹底被嚇回了原型。
兩隻花妖互相吹捧著,卻又綿裡藏針貶低對方,妖豔的臉上,風姿無限。
鯤鵬與蚣蝮站在樓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帳篷,各種各樣的妖擠在一塊兒,而且還能和平共處,這放在幾千年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貓妖居然不吃鼠妖,蛇妖竟然不吃蛙妖、狼妖竟然能與豬妖稱兄道弟湊在一塊兒打撲克,這簡直就是奇蹟。
「現在修真界的時髦,我是看不懂了。」鯤鵬指著角落裡甜甜蜜蜜的小情侶,「那不是黃鼠狼跟雞?這兩個玩意兒,竟然也能湊到一起?」
蚣蝮看得津津有味,他對鯤鵬翻個白眼:「不是說,時代在發展,妖界在進步嗎,這樣和諧友愛地在一起,多好啊?」
他這句話剛說完,樓下就傳來吵鬧聲。
原來是朱䴉與一隻蜘蛛妖在吵架,吵得還挺厲害。旁邊的妖看到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朱䴉與蜘蛛妖的恩怨,要牽扯到好幾年前,那年朱䴉與蜘蛛妖發生矛盾後,就故意陷害蜘蛛妖,說他非法抓捕野生保護動物,害得蜘蛛妖被人類警察抓進去關了好幾年。
蜘蛛妖在人類監獄裡表現良好,好不容易在這個月成功出獄,現在遇到朱䴉這個可恥的仇人,沒有動手打起來,已經算他剋制了。
朱䴉的極品行為,早已經引起不少妖的厭惡,所以發生爭吵後,所有妖都站在蜘蛛妖這一邊,朱䴉被這麼多妖針對,氣呼呼地走出了大廳。
「保護動物了不起,要不是老子找不到你陷害我的證據,早就讓管理處把你抓起來了。」蜘蛛妖心頭的悶氣總算順了幾分,「簡直就是鳥屆敗類!」
其他妖聞言,紛紛安慰他,還有妖塞給了他一些好吃的零食。
蜘蛛妖捧著香噴噴的肉乾,舔了舔牙齒。
朱䴉悶頭往外面跑,與趕往管理處的符離迎面撞上。
「你長著眼睛幹什麼的,用來出氣兒嗎?!」朱䴉從地上爬起來,開口便罵。但是他看到撞到的是符離後,聲音頓時矮了八度,他想起了當初被符離一巴掌就扇飛的恐懼感。
哼了一聲,朱䴉拍了怕身上沾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地跑遠。
「哎……」符離看著地上的錢夾,彎腰撿了起來,拿出手機給莊卿電話,確認現在不需要他幫忙後,拿著錢包追了過去。
這隻鳥雖然不太討喜,不過看在他是國寶級鳥類的份上,他還是把錢包給他送過去吧,免得堂堂鳥屆國寶因為買東西不給錢,上人類社會新聞版塊。
朱䴉這麼好面子的妖,如何忍得了那麼多妖說他,他一口氣跑了幾十公里,到了河邊才停下。撿起腳邊的鵝卵石扔進河裡,他有些不甘心地罵道,「真是不要臉,誰故意害他被人類警察抓走了?」
明明是那個妖心思不純,見他羽毛漂亮,就想把他抓起來,賣給其他人好嗎?
沒想到他逢妖就說,是他故意陷害,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妖。還有那些幫著他說話的妖修,也都是蠢貨,自以為正義,也不看幫的是什麼貨色。
他堂堂朱䴉,要報復一隻蜘蛛,還用得著人類幫忙。
雖、雖然最後他確實靠著人類幫助,才從蜘蛛妖手裡逃出來,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會用這種卑鄙手段。
「今天的陽光這麼好,先生怎麼獨自在河邊賞景?」一個穿著西裝,帶著領帶的男人站在朱䴉不遠處,他黑髮碧眼,五官輪廓很深,相貌十分英俊,但明顯不像是這個國家的人類。
朱䴉是個暴脾氣的妖,看到這個男人裝模作樣的姿態,直接道:「老子站在這裡做什麼,關你屁事!」
英俊男人愣了一下,隨後很快恢復優雅的笑:「先生獨自站在這裡,就不怕遇到壞人?」
朱䴉朝天翻了一個大白眼:「滾!」
老子靠美貌縱橫整個妖修界,只要變成原身,就能讓無數人類跪下叫爸爸,不需要講禮貌。
「先生這種態度,讓我很不高興。」英俊男人沉下了臉,碧色的眼瞳因為怒火,顏色變得更加深了,「這麼不聽話的小東西,還是吃了好。」
作者有話要說:符離:有種妖,活著全靠運氣,死了都是活活作死的。
朱䴉:雖然我任性、沒禮貌、脾氣差,但我是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