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哥買了多大的房?」張珂羨慕道,「最近有幾個很不錯的樓盤,你買的哪一個?」
符離把名字告訴了張珂,張珂幾乎可以肯定,符哥一定是去倒賣藥材或是接私活了,不然怎麼有錢在那個小區買房。管理處並沒有明文禁止大家出去接私活,但為了營造愛崗敬業的表現,大家就算偶爾在私底下幫著人看風水、算命,也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張珂怕給符離帶來麻煩,立刻把話題岔開,不讓大家再注意到這件事。
好在待在這間辦公室裡的同事,都是比較親近符離的,所以大家互相交換眼神後,都不提這事了。
「符哥,你覺得這個鬼屋事件有問題?」楚餘注意到符離手中的鬼屋照片,「難道真的有鬼?」
「有沒有鬼我不清楚,單憑照片也看不出什麼。」符離搖頭,「就是裡面的靈異現象,與其他傳統鬼屋不同。」
別的鬼屋是進去後,聽到奇怪的聲音,這棟鬼屋是來去自如,但是進過這棟鬼屋的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格外倒霉,並且不受鳥類待見,甚至還做噩夢,夢到被鳥抓破臉,壓疼肚子。
還真是一棟與眾不同,畫風清奇的鬼屋。
「我猜,裡面可能不是有鬼,而是有妖。」這棟鬼屋修得十分講究,是兩三百年前大戶人家居住的地方,雖然年久失修,但仍舊能從照片上,看出幾分當年的榮光。後來當地相關部門本來準備把這座府邸開發成風景點,但不知為何又擱置了,府邸就成了鬼屋之一。
「你是說,來到人間界的黑戶?」楚餘心中暗暗吃驚,竟然有妖敢在他們管理處的眼皮子底下跑到人間界當黑戶,究竟是無知還是無畏?
「我不肯定。」符離搖了搖頭,放下這棟鬼屋的資料,「明天到這個地方看看就知道了。」
「這也行。」楚餘點了點頭,「我讓清須做你的助手。」
旁邊的張珂聽了,連忙道:「讓我師弟魏倉也跟去看看。」
楚餘與張珂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看出了彼此的小心思,然後高傲地扭過頭去。
「這點小事,怎麼好麻煩他們。」符離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煩,不麻煩。」張珂道,「魏倉他還年輕,跟著符哥你多學學,對他是好事。」
楚餘的想法與張珂相同,清須是道家後輩,魏倉是張珂師弟,兩個人都挺為自己人著想。
明白了這兩人的小心思,符離無奈笑道:「我明白了。」
其他同事對楚餘與張珂「以權謀私抱大腿」的行為,表達了強烈的鄙視態度。
晚上下班的時候,天上又飄起雪,徐媛注意到符離並沒有回員工宿舍,而是上了老大的車,小聲對身邊的朝雲道,「符哥最近跟老大同居了?」
「可能……」朝雲想起符離宿舍裡一直沒有修好的窗戶,表情有些微妙,「可能是窗戶壞了吧。」
「不是前兩週就修好了?」徐媛說完便悟了,她捂住嘴,覺得自己好像多管閒事了。
「晚上這麼冷,窩在沙發裡煮火鍋最舒服。」符離從超市裡拎了一大堆食材放進後備箱,坐進副駕駛位拍了拍頭頂的雪花,美滋滋道,「走走走,回去。」
莊卿見他把雪全都抖在了坐墊上,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別把衣服弄溼了。」
「沒關係,我是妖又不是人,不會生病。」符離接過紙巾胡亂擦了兩下,對莊卿道,「我在你家住了這麼久,還蹭吃蹭喝,挺不好意思的。」
其實一開始,他準備等窗戶修好就回去的,但是莊卿家比員工宿舍舒服,最重要的是莊卿廚藝還好,比自稱是皇家御廚的包御還要好,這讓他墮落著墮落著,就厚著臉皮不想走了。
好在莊小龍為龍大方,不僅沒有嫌他白吃白住,還常常給他做好吃的,這樣的朋友情誼,讓他更加不想離開了。
「我獨自吃飯無聊,有個人陪著,我胃口會比較好。」莊卿兩眼注視著前方,雪天路滑,他開車的時候十分小心,「你現在提這個,是嫌陪我吃飯煩了?」
「怎麼會?」符離立即否認,「我就是覺得這種白吃白住不太好。」
「我們是妖,有時候待在一起論道十年二十年都很正常,何必在乎這種小事?」莊卿減緩車速,讓旁邊急著超車的寶藍色轎車先過去,「人類有些禮節繁雜虛偽,我們不必事事都像人類那樣,不然做妖還有什麼意思?」
「我從小到大都是獨自生活,從沒有感受到與其他妖住在一起的熱鬧。」莊卿扭頭看符離,漂亮的眼睛裡平靜無波:「若是這樣對你產生了困擾……」
「不困擾不困擾。」符離被莊卿這雙眼睛看得心律不齊,大腦發昏,再也不提客氣的話,「跟你住在一起,我很高興。」
「嗯。」莊卿收回自己看符離的目光,露出一個極淺的微笑:「我也很高興。」
符離摳著坐墊,開始後悔自己剛才說的話,這些話肯定又讓莊卿想起過去的傷心事了。
難道他真像莊卿說的那樣,做事不動腦子?
一聲巨響讓他從愧疚中回過神,扭頭朝車窗外看去,一輛寶藍色汽車撞到了路燈柱子上,車頭凹進去一大塊。好在車主沒出什麼事,從車裡爬了出來。
「霜雪天氣,路滑需慢行。」莊卿握緊方向盤,「太快會出事的。」
「啊……」符離愣愣地點頭,這話好像有些道理。
晚上兩人煮了香噴噴的火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符離扭頭看向窗外,對莊卿道:「人間界的除夕好像快要到了。」
莊卿放下筷子:「怎麼?」
符離搖了搖頭,他只是想起,好像很多年都沒有見過年獸了。
「你吃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