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身上,很難留下傷口,除非傷了內丹,讓某些傷口無法癒合。就像當初莊小龍身上的傷,還有……剛鬣大王手臂上的這些傷口。
「沒、沒在那兒,只是一時半會出不來。」短短幾句話,康谷說得結結巴巴,眼神飄來飄去也不敢看符離。
「前段時間我遇到逐月姐姐了,她也不願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麼。」符離輕笑出聲,「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所以知道你們還活著,我就很開心了。」
得知逐月還活著,康谷面上露出幾分喜色,但是看著符離微笑的模樣,他又開始心疼。當年是他把符離從東海邊撿回來的,那時候符離小小的一隻,就像是剛長毛的小老鼠,哭聲卻是驚天動地,惹得方圓百里內的生物四處逃竄。
但是他跟老狌都知道,這不是老鼠,也不是兔子,而是一隻藉著天地機緣孕育而出的新生妖獸。
不過一隻長的小妖獸趴在硬邦邦的石頭上大哭,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哭聲驟停,四根軟趴趴的小短腿一個勁兒的朝他爬,結果爬一步摔三下,老半天也沒爬出多遠。
康谷心裡明白,按照當時的局勢,他應該與老狌轉身離開,可是看著小妖獸拼命爬著的樣子,他莫名心軟了一下。下定主意想,若是一炷香內這隻小妖獸爬到他的面前,他就把他帶回山裡。
一炷香後,小妖獸只爬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距離,康谷看著小妖獸被磨破出血的四肢,沒有動彈。
兩炷香後,小妖獸終於爬到了一半。
第三柱香時,康谷把小妖獸從地上撈了起來,然後揣進了自己懷裡。
反正丟它在外面,十有八九也是一個死,跟著他們好歹能過上幾年好日子。
那個時候的康谷不知道自己撈回了什麼東西,而被撈走的小妖獸,也不知道帶走他的是誰。
「小離,當年我們不該騙你。」康谷揉了揉符離的腦袋,神情溫柔,「你已經平安度過九心劫,想必也知道了你不是兔子,而是天生地養的妖獸。」
「不是天生地養,是你們養大了我。」符離眯眼笑,「沒有你們,就沒有我。」
康穀神情動了動,心中軟成了一團。這就是他們養大的小崽兒,可愛又溫柔。
「當年……」康谷問,「當年我們不告而別,你怪我們嗎?」
「你們還活著。」符離輕輕搖頭,「這比什麼都重要。」
「當年康谷把小離救回來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吼。」封瑞重坐在靈泉池旁,給莊卿倒了一杯靈茶,「這座飛宮裡,下了四十九道禁制,禁制全部開啟時,甚至可以騙過天道一會兒。」
莊卿心裡隱約有個猜想,當初這些大妖煉製飛宮時,恐怕不是為了符離去人間,而是想幫他避開……天道?
他們為什麼會覺得天道不會放過符離?
似乎看出莊卿心中的疑惑,封瑞重道:「吼是天生地養的妖獸,他以天地靈氣與七情六慾為魂,以五彩石為體,借天地機緣凝結成形後,才算真正的出生。康谷把小離帶回霧影山時,對天地之事無所不知的白澤卻直言,符離天生帶著凶煞之氣,日後會成為禍亂天下的兇獸。然而我們卻能夠藉助他,躲開天道的眼睛。」
莊卿神情有些不好看:「所以你們騙了他?」
「是。」封瑞重苦笑,「初生的吼懵懂無知,而且他是天地間第一隻也是唯一的吼,所以沒有種族傳承記憶。我們讓他相信了自己是普通的兔子,而我們也是普通的妖修。靠著他這種錯誤認知,我們瞞過了天道的眼睛。」
莊卿心裡有些難受,這些高高在上,受盡各種生物祭拜的瑞獸,竟是抱著這種心思,才會領養符離?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莊卿繃著臉道,「不怕我告訴符離?」
「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小離只是被我們養得純善了些,並不是傻,他早晚會猜到當年的真相。」封瑞重笑容更加苦澀,「我們受盡其他生物的跪拜,身邊有無數心甘情願伺候的僕從,自以為無所不能,但從沒有養過小妖獸,那麼小小軟軟的一隻,抱在手裡都怕捏疼了他。我們怎麼都無法想象,這麼可愛的小崽兒會變成兇獸,我們常常想,也許是我們算錯了也不一定。」
「我們每天想,每天算,算來算去,不僅沒有算到這隻小崽兒的生機,也沒算到我們的感情。養小崽子忒費力,也忒費感情,自家的崽兒,怎麼都是好的,便是有可能成為兇獸,那也不可能是他的錯。」封瑞重嘆口氣,說起不講理的話來,也有幾分理直氣壯,「我們為他推算了無數次命運,即便是白澤來推演,符離的結局……也都是亂盡人間界,最後死於天道的責罰之下。」
「這不可能!」莊卿打斷封瑞重的話,「像他這種腦子裡想著考公務員,被你們教得對人類友好的妖,怎麼會去亂盡天下?!」
再也沒有誰比莊卿瞭解符離的性格,對弱小的生物抱著友好的態度,性格包容,對很多事都抱著幾分善意,看了人間界的新聞聯播,就想去唸大學與考公務員,就算修為高深了一些,也不可能卻為亂人間界。
封瑞重見眼前這個穩重的晚輩,露出如此氣急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擔憂也消失無痕:「因為他的命運變了。」
莊卿皺眉,當年霧影山發生那麼多事,與符離命運改變有什麼關係?
「在他從山下救回那個人類後,命運就開始改變了,這是我們沒有想到的意外。」
封瑞重看著莊卿,眼神有些複雜:「也許那就是天道給小離的一線生機。」
莊卿怔住:「你說的是符離口中那個人類寵物?
作者有話要說:莊小龍:養人類寵物是壞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