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討厭吃檸檬的人,可是此時此刻,檸檬卻無情地往我嘴裡塞。」
張奎趴在桌上,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刺激:「昭昭,要不你再去打個電話問問,你的哥們還缺不缺好朋友?」
黎昭把手機捂住:「這麼好的朋友,那必須是不能分享的。」
「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自私令人快樂。」
實際上,最快樂的莫過於節目組,他們就喜歡嘉賓鬧出,讓人羨慕又沒有負面印象的爆點,摸著良心說,誰不想擁有這樣的朋友?
「我想起來了。」張奎問:「這個隨隨便便就轉給你兩百萬的哥們,是不是你那個家有兩棟樓的那位土豪?」
黎昭笑著預設。
「這個節目我錄不下去了。」張奎敲桌子:「再錄,我真的要嫉妒了。」
「小葵花,你人年輕,未來還很長。」
「你是說,未來我也會遇到這麼大方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說,早晚你會習慣,命沒有別人那麼好。」
「再見!」張奎假裝生氣,起身的時候不忘抓起黎昭陪他一起走。
瓦紅村早晚溫差太大,走出門的時候,張奎凍得打了個哆嗦。他扭頭看到了黎昭脖子上的圍巾。
黎昭捂著圍巾搖頭。
張奎也不想拍完節目,轉頭就有了一堆他跟黎昭的cp粉,把手揣進衣兜:「昭昭,如果我是女人,像你這樣會注孤生的。」
「你要是女人,我也不敢跟你走這麼近。」黎昭很耿直地說出真相:「容易傳緋聞。」
張奎拿眼睛瞥他,你以為現在兩個男人走在一起,就不會傳緋聞了?
你實在太小瞧網友的想象力了。
那些網友兇殘得很,連和大人跟紀大人都沒逃過他們的腦洞。
兩人走在村中小道上,皎潔的月光灑下,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有談心的衝動。
「雖然節目組沒人性,其實能來山村裡種樹種地挺好的。」張奎臉上露出愜意的笑,來到這裡,他可以避開所有事業計劃,放下所有包袱,讓疲倦的生活得到喘息。
黎昭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你呢?」張奎問黎昭:「我看你每次來拍攝,都玩得挺開心。」
「節目組包吃包住送我們來體驗生活,還給我們錢,我當然開心。」黎昭說:「挺划算的。」
張奎:……
我想跟你談哲學、談人生理想,你卻跟我提錢?!
這種時候,就該煽情賣慘了啊,究竟懂不懂綜藝節目套路?
「你新劇定了?」
「嗯,兩週後進組。」黎昭只錄制《歸隱山林》最後兩期,這次錄製結束,他就要回去全心全意背劇本,吃透劇本。
「有空的時候,就出來喝兩杯。」
「我不愛喝酒,喝茶行不行?」
「又不是未成年,還喝茶?」
「喝酒傷身。」黎昭反駁:「能不喝酒的時候,喝什麼酒?更何況,你的嗓子需要好好保養,喝這些刺激性的東西幹什麼?」
張奎欲言又止。
道路前方,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張奎嚇得往後一蹦,躲在了黎昭身後。
「誰?」
待人走近,黎昭認出是那個丟了孩子的女人。看到她,就想起她提到找孩子時,眼中亮起的光芒。
「黎先生,謝謝您。」女人朝黎昭鞠躬:「謝謝你們這個節目。」
節目組的人跟她談了一下午,給她提供了很多渠道的幫助,她麻木滄桑的臉上多了希望。
黎昭趕緊鞠躬回去:「您不用這樣。」
「這些年我找過太多次了。」女人太想向人傾述了,村裡的人已經聽膩了她的悲慘故事,她想要傾述,卻又不想讓村裡人厭惡自己。
她不想讓孩子回家時,以為她是個討厭的媽媽。
每天,她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幻想孩子會在某一天,敲響院門,對她說,媽媽,我回來了。
她找啊找,等啊等,得到卻總是失望。
「如果這次還找不到……」她喃喃低語。
如果這次有電視臺幫忙,還是找不到,她也許該學著放棄。
這句話,在她嘴裡打了好幾個轉,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會找到的。」黎昭加重語氣道:「一定會的。」
「謝謝。」已經很久都哭不出來的女人,在這個與自己孩子年齡相仿的年輕人面前,終於流出了痛苦的眼淚。
黎昭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您的孩子如果知道,媽媽還愛著他,還在找他,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
「會嗎?」
「會的。」黎昭幫女人把外套披好,把紙巾遞給她:「別哭別哭,笑起來的媽媽更漂亮。」
女人抬頭看他,又哭又笑,最後哭得更傷心了。
「孩子,我的孩子……」
在這個寒冷的夜裡,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給女人帶來了無限的勇氣。
她要找到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