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看恐怖小說的經驗,女鬼指的路一定是錯的,所以我選這條。」黎昭走了兩步,發現一個斯吊死鬼伸出了長長的舌頭。
他把舌頭道具捲起來,塞到演員手裡:「舌頭不要伸出來,外面灰塵重,不衛生。」
扮演吊死鬼的演員捧著舌頭道具:「……」
年輕人,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害怕一下。
黎昭踏進黝黑的通道,裡面只有點點綠色熒光,攝像師小聲問:「昭昭,你不害怕這些?」
「我讀書那會,思想政治課經常考全班第一名?」
攝影師:「所以?」
「所以我是一個優秀的社會主義接班人。」黎昭認真表示:「能夠推倒一切牛鬼蛇神。」
攝影師:「……」
牛逼,牛逼。
「啊!」
黎昭聽到了徐北的慘叫聲,他快步跑過去,就見徐北抱頭站在角落,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徐北臉上露出狠意,把早就藏在懷裡的骨頭道具,朝黎昭砸去,然後狠狠起踹。
哐當。
骨頭砸空,在徐北的腳捱到黎昭的衣角時,黎昭摔倒在了地上。
「昭昭!」攝像師在黎昭後面,只看到徐北狠狠踹過來。見黎昭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嚇得攝像機都抓不穩,趕緊一手扛機器,一手去扶黎昭。
突然發生這種變故,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員,還有跟在嘉賓後面的安全員都湧了火來:「昭昭,你沒事吧?」
徐北看著面色痛苦,神情慘白的黎昭,他剛才根本久沒有踹到黎昭!
他本來打算藉著受驚過度的藉口,讓黎昭吃個暗虧,可他剛剛根本就沒有傷到黎昭,黎昭怎麼會一副痛得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我……」徐北話剛開一個頭,黎昭就搶先開口:「我沒事,我沒事。徐哥也不是故意的,他剛才肯定是害怕過度,才會條件反射地的做出自保動作。」
大家見黎昭疼得話都說得不利索,就知道黎昭這一腳捱得不輕,他們擔心嘉賓出事,於是提議暫停拍攝。
「沒事,繼續拍。」黎昭搖頭,「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影響拍攝進度。大家早點拍完,也能早點回去休息。」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很感動,黎昭實在太敬業,太善解人意了。
監控室裡,節目導演與其他幾位工作人員表情有些難看。他們都是製作綜藝節目的老手,嘉賓之間暗中較勁的手段見過不少,徐北剛才的反應……分明就是故意的。
如果他真的害怕「鬼」,在黎昭倒在地上,扮鬼的工作人員湧過去時,會有害怕的表現,可是他在踹了黎昭之後,看到那些扮鬼工作人員,並沒有避開或是不敢目視的行為。
「導演,這段……要不要留著?」
「留著,一部分放進宣傳花絮,一部分放進正片裡。」導演被徐北的手段噁心得夠嗆,如果每個嘉賓都像徐北這麼搞事,他們這個節目還怎麼拍?
徐北知道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憋屈過,可是在黎昭唱作俱佳的表演下,就算他說自己根本沒有傷到黎昭,也不會有人相信,恐怕這些人反而覺得他不識好歹。
聽著黎昭在工作人員面前幫自己說「好話」,還笑著安慰他說沒事,徐北恨不得撕下黎昭臉上的面具。
根本就沒有踢到,當然沒事。
這個碧池!
「徐哥,你不要自責。」黎昭伸手搭在徐北肩膀上,笑眯眯地說:「我皮糙肉厚,這麼一腳不算什麼。」
跟拍的攝像師想起黎昭小時候被人虐待,天天被打得鼻青臉腫,徐北這一腳比起他年幼時的遭遇,確實不算什麼。
可正是這樣,才越顯得心酸。
其他幾組嘉賓已經拍完鬼屋環節,坐在屋子裡休息。
岑漢看了眼時間:「昭昭跟徐北兩個年輕小夥子竟然是最怕鬼的,現在都還沒出來。」
工作人員走出來小聲給幾位嘉賓道歉,說明了事情原委。
聽完事情前因後果,嘉賓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又是拿道具砸人,又是踹人的,真的是不小心?
結束拍攝,在攝像師蓋上鏡頭蓋的瞬間,徐北瞬間沉下了臉,他面色陰沉地看著黎昭,小聲道:「黎昭,算你狠!」
黎昭微笑:「徐北,您在說什麼呢?」
「你就是靠著這種無辜笑容,勾引的秦肖?」徐北咬著腮幫子,一字一頓道,「等著吧,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黎昭笑而不語。
徐北被他的笑容激怒:「你等著吧,當蒼寰易主,有你倒霉的時候。」
說完,推了黎昭一把,轉身就走。
「昭昭,你沒事吧?」一個從鬼屋出來的工作人員,扶了他一把。
「我沒事,謝謝。」黎昭朝工作人員道謝,心裡隱隱覺得奇怪。
蒼寰易主?
蒼寰不是庭庭的公司嗎,為什麼要易主?
徐北……
徐。
難道徐北是晏庭的親戚,想瓜分庭庭的公司?
黎昭腦海裡,浮現出無數豪門斗爭電視劇情節。
回到休息室,黎昭與其他嘉賓拍完結束鏡頭,匆匆趕回了家。
夜色已深,黎昭回到家,發現晏庭還在公司沒回來。管家伯伯給他準備好了宵夜,見黎昭竟然不急著吃,感到十分意外:「黎先生,是宵夜不合胃口,還是身體不舒服?」
黎昭搖頭,他問管家:「管家伯伯,庭庭家,有沒有一個叫徐北的親戚?」
「徐北?」管家的笑容變得有些奇怪,甚至帶著些許輕蔑,「徐家那些人,算不上什麼親戚,如果有人對你說了亂七八糟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黎昭懵懂地點頭。
「不過徐北這個人,確實是徐家那邊的一個後輩。」管家說,「不過先生從不與那些人來往,也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提起徐家人。」
「好,那我以後也不在他面前提。」黎昭心想,難怪庭庭不願意跟徐家的人來往,連他都覺得徐家噁心。
做親戚的,天天盯著人家的公司,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嘴臉,實在太噁心。
黎昭給張小源打了電話,說了今晚錄製節目時,發生的事。
「幹得好,對付這種小人,就要用小人手段。」張小源深感痛快,「工作室這邊已經查清楚了,花錢買營銷號黑你的就是徐北,這個人長得尖嘴猴腮,醜得跟猩猩是一家,也好意思來黑你,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
「這麼快就查出來了?」今晚徐北把他跟秦肖牽扯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懷疑爆料跟徐北有關,沒想到果然如此。
「曹嘉那邊得到訊息,就告訴了工作室這邊。」張小源也不知道上層走了什麼路子,查到了這些訊息,不過上面願意花精力把昭昭討回公道就是好事。
「算了,不要為了這種垃圾影響心情。」張小源岔開話題:「再過幾天就要填高考志願,你有沒有心儀的大學?」
「水木大學跟京市大學都挺好。」黎昭微微一怔,他似乎從沒認真想過,現在是演員的他,選哪個專業更合適。
「京市大學有與影視相關的院系,水木那邊去年也開設了與演藝方面沾邊的專業,都挺適合你。」張小源心情有些複雜,當年他高考完,焦慮自己的分數能去哪,昭昭焦慮的卻是幾所頂級大學究竟選哪一所。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真是大得讓人沒有力氣去吃檸檬。
晏庭回來得很晚,他回來的時候,黎昭身上蓋著薄被,靠著沙發睡著了。
他走到沙發邊,看著黎昭安靜的睡顏,彎腰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晏庭想要碰一碰他的臉頰,還有他的嘴唇,他柔軟的頭髮。
溫暖的鼻息,拂過他的臉頰,他想……親親他。
「庭庭?」黎昭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晏庭考得極近的臉:「你在看什麼?」
晏庭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站直身體,聲音平靜:「看你臉上,有沒有長痣。」
「我臉上沒有。」黎昭解開睡衣最上面那顆釦子,指著脖子側面:「這裡,這裡有一顆。」
看著細長白皙的脖頸,晏庭趕緊把他的衣領拉上:「解開口子幹什麼,扣上!」
「你不是想看我有沒有長痣?」黎昭打個哈欠,「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很多,你今天這麼晚才回來?」
「嗯,我要好好賺錢。」晏庭看黎昭。
黎昭:「……」
庭庭還不夠有錢?
有錢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庭庭寶寶最近在幼兒園上課時,特別認真。
小朋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認真,我們還是寶寶呢。
庭庭寶寶:我要多拿小紅花,得棒棒糖獎勵。
小朋友:可以不可以把棒棒糖分給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