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是他自己的決定,咱也沒意見。
可是後來的問題就是,晚上小飛沒回來。
「還沒回來?!結婚還是辦喪事啊!又不用鬧洞房也不用守靈的!怎麼可能還沒回來!」半夜裡就聽見一陣大吼,整個小區就我們這樓三樓還亮著燈。
順便的在雞鳴狗吠中有了點爭吵聲。
「他是你兒子耶鍾叔叔!你多關心他一下他也不會自閉了!」我不敢說的毒,只好壓著怒氣對著電話大吼,「你就不能負點責任麼?!」
電話那頭也忙忙碌碌的,小飛爸爸對小飛還是很愛護的,只是身邊有這麼個女人又是枕頭風又是兒子伺候的,沒了主心。
「我正在找人,謝謝你們關心他,我對他關心的太少,實在猜不出他會去哪。」
「他離家出走都成習慣了!每次都不同地方,絕對創新,天知道他會去哪裡?!」
那頭一陣沉默,帶著汽車發動的聲音:「還是要請求你們,順便謝謝你們,真的,很多都是我的錯。」
我掛了電話,看著文彬,文彬團團轉,駱恆早八百年就不大回家了,今天也被叫了回來,站在旁邊凝神想著。
「手機關機,走時又不打個招呼,肯定不想讓人找著,現在他是大學生了,活動範圍比以前還要廣,真的很難猜出,而他朋友少,這樣難度更大了。」
「他媽媽不是也在這城市嗎?打個電話問問……」
駱恆搖搖頭:「不大可能,一般人肯定第一個想到他媽媽的……不過,文彬,你試試吧。」
文彬嘆氣,去小飛房間翻了半天電話本,才找到他親媽媽的號碼。
「喂?請問是終遠飛的媽媽嗎……啊,哦……對不起,麻煩找她一下可以嗎?什麼?!沒空接?不好意思,她兒子現在失蹤了,大家都很著急……啊?不可能來你們這?當然不可能……俄,麻煩你找下他媽媽好嗎我不想和你囉嗦……什麼?你說什麼?!靠!滾!」
文彬大吼一聲掛掉電話,在我們疑惑的目光下焦躁的在客廳裡轉了兩圈,過了很久才齜著牙道:「靠,今天小飛他親媽結婚。」
「哈?!」我和駱恆同時驚呼,「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肯定是故意的。」這時,老爸的聲音出現了,他穿著條紋睡衣靠在門邊,「唉,這孩子成了他親爹媽鬥爭的犧牲品了。」
我們都握緊拳,我心裡一陣一陣的發疼,小飛遇著事情就離家出走確實不好,但是這一切都是什麼造成的?他的親爹媽都沒有給他任何安全感,遇著事情他當然不會相信我們而是寧願躲得遠遠的自己去痛苦傷心,這對他也太殘酷了。
老爸打了個呵欠:「打電話是沒有用的,正主都關機,還指望誰能聯絡到他?你們就想幾個可能的地方吧。」他晃了晃手中的鑰匙,朝我眯眯眼,「今天爸爸有車子哦,本來還想明天送你上學的,沒想到能派上更大的用場。」
我看著老爸心裡一陣陣暖熱,我家沒有私家車的,只是老爸偶爾公司裡辦事會輪到使用一下車子,但是這也是極少數的事情,但是隻要每次他能用到車子,他絕對會送了我上學再還車,即使這樣繞了一大圈,他要比平時早起一個多小時(他八點上班我七點要到校),雖說這樣是佔公家的便宜,但是我卻能體會到他的關心。
我老爸雖然不是那麼的能幹,但是他卻想盡方法的希望能多為我做些什麼,逗我開心……有這樣的老爸在,我已經足夠滿足了。
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肚子噌了噌:「老爸我愛死你了!」
老爸嘿嘿笑:「行了,下樓吧,我當次司機!」
我們討論來討論去想不出什麼地方,老媽也只能建議我們去學校啊教室啊小公園啊那些地方看看。
可是大半夜過去了,能想到的地方都跑遍了,就是找不到這小子。
二十四小時沒到,咱也不能報失蹤。
文彬忽然大笑:「哎呀他都是成年人了!就這麼一會兒不回來大家都擔心成這樣……他明天說不定就自個兒回來了呢?!」
我和駱恆一起冷眼看他:「遭那麼大變故萬一就這麼一會兒時間去尋短見了怎麼辦?你以為全世界人民都像你一樣唐僧的性格孫悟空的命啊?」
文彬一旁畫圈圈,老爸打了個呵欠,我有些心疼老爸,想了想說:「算了,小飛不會這樣的,我們還是回去吧。」
現在我才發現其實這麼多人中找的最急的估計就是我了,真的是很喜歡他了嗎?不過反正我順著自己意思走就行了。
所有人只能贊同,要不然也沒別的地方可去,我們打了個電話給小飛爸爸,他先謝了我們,然後我聽到汽車繼續在響,他說他還要再找找。
回了家後感覺特別溫暖,我趴在床上總覺得怪怪的,似乎有種,我應該知道小飛回去哪可是就是想不起來的感覺,極度憋悶。
這時老媽走進來了,她晚上被咱吵醒,也沒睡好,不過她剽悍也是看時間的,現在的她很溫柔:「女兒,睡不著吧。」
「……嗯。」我悶悶的,「媽你去睡吧,沒事。」
「唉唉,潑出去的水啊……」老媽不著四六的來了句,我立刻黑線:「啥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呢?!」
「嘿,你說咱h市也就這麼點大,會有找不著人的可能嗎?」老媽避開我的指責。
「可是再小那也是個城市啊,他要擱一垃圾桶裡蹲著我們找到死也找不到啊。」
老媽鄙視的看著我,我立刻改口:「當然,這可能性是極低的啦。」
「老媽只是有個想法,跟你說說吧。」老媽慢慢的說,似乎在思考,「你覺得,小飛他為什麼逃開呢?」
「因為他被他爸媽都拋棄了。」
「那他現在最需要什麼呢?」
「他最需要……被需要!」我無奈,「我要是碰著他我會告訴他我需要他的,可是他不給我這機會啊。」
「嘿嘿,終於暴露了吧。」老媽一臉狼外婆的表情。
我聳聳肩:「你不是早把我跟水似的潑了麼。」
老媽給了我一個暴栗:「算了,那孩子人還不錯的……等等話題扯開了,他最需要被需要,那麼你想想誰最需要他呢?」
我很想脫口而出就是我,可是想了想小飛又怎麼知道呢,他只是想要被需要又不是想要誰……忽然靈光一閃,我張大嘴:「不會是……那吧!」
※※※
七院,小洋房,深夜的黑幕籠罩周圍的一切,小山下的路燈照的小洋房和樹都影影綽綽。
這裡住的都是非常人,所以並不是所有小洋房都黑著,有些小洋房裡面亮亮堂堂,時不時有詭異的人影在窗前飄過。
我慌,我真他媽慌,但是我到都到了,半路撤回去也太挫了。
老爸寧死不肯陪我進來,他說萬一要真在他怕看到不該看的情節,而且我看得出他很累,我剛下車回頭一望,老爸已經放下椅背在那躺著放「zzz」了。
好吧,我很孝順,我不會讓老爸給我壯膽的!
心裡其實一遍一遍的放著我後面被鬼追然後跪在車前鼻涕眼淚一起流淌著狂敲車門瘋狂喊救命的場面。
靠!我還當自己是個傻大膽呢。
本來這只是個猜測,我不忍心再叫隔壁的倆傢伙起來,再說只是來看一看,而且我也記得地方,於是我順著幽暗的路燈繞過醫院主大樓,向萬惡的資產階級象徵洋房醫護區走去。
奇怪的是,白若雲住的洋房黑著。
我在洋房前的小院門口探頭探腦,看不清裡面的情景。
「小飛?」遲疑的喊了一聲,這聲音就像是被黑暗吸進去了,沒有半點回應。
我有些氣餒,可更多的是不甘心,老孃三更半夜的摸黑穿越整個城市跑到這兒來享受免費鬼片待遇可不是為了鎩羽而歸的!
於是繼續喊:「小飛你在不在?我是青青啊!」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路燈好像更暗了,黑幕重重,眼前的洋房像個居然壓著我讓我喘不過氣。
「靠,你真不在?你要是敢故意不應,老孃就跟你絕交了!」我哆嗦著放出狠話。
還是米回應。
真的洩氣了,只好轉身,忍不住自言自語:「喵的……我怎麼這麼命苦,好不容易找著個滿意的,卻喜歡泡神經病院……」
「青青?」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啊!」我被狠狠的嚇了一跳,可與此一同來的是巨大的喜悅和憤怒,「你丫真來泡精神病院啦!喵的!咱還比不上一個瘋子?!靠!怒了!你繼續!老孃不打擾你!」
我頭也不回就要往回走,手臂立刻被抓住,然後猛地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頭被按在了他的胸口,我能聽到急促的心跳伴著呼吸不斷迴響。
本人哪是那麼容易被佔便宜的,我立刻掙扎:「放開!你幹嘛!你抱樓上那個去啊!在你眼裡她最重要!」
「青青,青青!」小飛著急,「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明知故問:「說什麼啊?什麼都沒說!」
「你明明說的……」小飛聲音又低下去,我能想象他正太的包子樣,「你不承認啊,那我也不承認我不喜歡你了。」
靠!陰險!我心裡忍不住暗罵,卻又忍不住的高興。
「不承認就不承認……」我就是個嘴硬的鴨子,「無所謂!反正你不在乎咱!」
「沒有!」小飛又急了,他沉默了一會,「我只是想不通而已……」
「有什麼好想不通的?」
「我媽,我親媽,今天結婚了……她特意訂的今天……我只是想不通,他們在做事情的時候,為什麼不想想我的感受呢?我也不奢望他們想你爸媽那樣疼我,可是,我做錯什麼了他們要這樣傷害我?」
「他們或許是昏頭了。」我猛地想到,「你爸爸現在還在找你呢!真的!」
小飛停了一會,冷笑:「那又怎麼樣,打個棒子給個甜棗,我還沒那麼笨。」
聽著好像真是那麼回事,但是怎麼能這麼陰暗呢:「你別這麼想!他現在一直在找你,就是擔心你,他們是傷害了你,但是你也不能就這麼逃避啊!」我想了想,很認真的說,「小飛,你要是老是這樣,我真是一點安全感也沒有,感覺我就是一個找孩子的媽。」
「……」小飛無語,過了一會他狠聲說,「靠!他們不要我,我還不稀罕他們呢!我還有你,你們不是麼?」
我點點頭,反正頭被壓在他胸口,不說話他也感覺得到,於是他的懷抱又緊了很多,他笑嘻嘻的:「今天還是有好事情的。」
「什麼?」
「青青,我喜歡你……」
「……」這就是好事情?好像確實是好事情……我點點頭:「哦,知道了。」
「你沒點表示?」
「需要什麼表示嗎?我都跑這麼可怕的地方來找你了,幾乎可以媲美孟姜女了吧,還要什麼表示?你別得寸進尺哦!」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表白啊。」
「騙人!你跟白若雲交往不需要表白?!」
「你吃醋啊!」
「做夢……」
「其實,是她追的我,一開始她只是說看我帥想和我玩玩,結果我一直玩著,她卻玩真的了。」小飛似乎看了看那洋房,「我有多糾結你知道嗎?這就是她玩真的下場……餵給點表示啊!」
「不給。」我強硬,「你現在沒資格!」
他沉默了半天:「你嫌棄我?」
這麼敏感?不是吧……我翻白眼:「就是嫌棄你。」
「那我也嫌棄你!不對……青青,我真沒辦法嫌棄你……」他嘟囔,「看你和駱恆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多不容易啊,行!你就仗著我寶貝著你欺負我吧,反正我習慣了。」
「難道你沒欺負我?成天損我!」
「我還不是怕誇你太多了駱恆不高興?青青,給點表示吧,要不然我心裡沒底。」
我死豬不怕開水燙狀:「看你表現,現在你的行為是個懦夫,等你改好了我就告白!」
「好啊。」他一點也不介意,「我心裡知道就行了……不過我肯定要你當眾告白,要不然你就能一輩子鴕鳥下去!」
說罷他似乎心情很好,拉著我的手就要往外走,我看看洋樓還是有點不爽:「喂!你怎麼不問問我怎麼找到你的?」
小飛一頓,悶悶的聲音傳來:「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一愣,只聽他接著說:「剛才我不理你,是真的覺得活著沒意思……再沒人需要我了。」
我心裡一算,跟上前從後面抱住他:「現在覺得呢?」
他抓住我的手臂笑了:「青青,你怎麼沒穿外套?我的給你吧。」
※※※
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老爸雖然經常熬夜,但是也是虛虛的,我很心疼,趕著他睡覺,小飛卻攔住老爸,在樓道給他鞠了一躬,鄭重道:「謝謝你了,伯父。」
老爸愣了一下,他那麼一把年紀了被人這麼崇敬的日子估計也沒有,然後他奇異的看了我一眼,笑的很淫|蕩,拍拍小飛的頭說:「以後有你鞠躬的時候,哈哈。」
說罷一搖一擺的回房了。
我們都囧了。
小飛接過我還給他的外套,看著我進了屋子。
在門口換鞋的時候,我隱約聽到鞋櫃上方一點的地方有輕微的叩擊聲。
我們兩家中間的牆壁雖然厚,但是正因為如此,居民裝修的時候都選擇把鞋櫃嵌在牆裡,順便上面再挖出個小小空間放點鞋油之類的小東西,而正巧我們兩家都這樣設定,所以最厚的牆在這樣折磨後反而變成最薄的。
薄到,我能聽到隔壁的叩牆聲。
不用懷疑這是小飛弄出來的,我忍不住想笑,也敲敲牆,於是他又敲了回來,我又敲了回去,每次的節奏都不一樣,後來我甚至想敲一首菠菜進行曲。
手機忽然震動,小飛的:「快點睡覺!熬成老姑婆我就不要你了!」
我狠狠的敲了下牆,發回去:「你敢!」
※※※
沒有一個故事是能把所有事情都解決完的。
所謂生活就是麻煩疊著麻煩。
駱恆出國幹嘛?可愛的林綺玉有沒有夢想成真?文彬和小萱一直在一起了嗎?春春的幸福哪裡找?
這些可能是番外,也有可能是另一個小說了(當然,我不會寫)
我也只能說,這故事有很多沒有講完的事情。
但至少,我處理了我要講的,就是:
隔牆有愛。
或許親們會覺得結尾潦草,或許會覺得很雷很狗血,但這就是我一時興起的故事,這個結尾我想了很久,小飛的鋪墊一直都有,甚至多到讓很多人覺得駱恆都沒存在感了。
或許會覺得青青和小飛發展太快,但其實他們一直曖昧著,心裡相互在乎著。
所以快不是潦草,只是感情爆發了,誰也擋不住而已。
至少,我做到主題了。
隔牆有愛啊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