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捱到了回宮。知月扶著我慢慢走在蕭漫跟趙以清的身後,我看著前方的他們如膠似漆,繾綣溫柔,鴛鴦佳人,真是親密。
知月抬頭,怯憂憂地喚了我一句,「娘娘」。
她確實是多慮了。我怎麼會傷心呢,我祝福蕭漫,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自始至終都不曾是他的有情人。
卻見蕭漫轉回頭來,眼睛裡滿滿的笑竟是要溢位來的模樣。我卻從裡面看到了滿滿的冰涼,滿滿的是看著一個仇人瀕於絕望時候的大快人心。
縱然再絕望,我也對他笑。
「清清想看愛妃作畫,今晚趁著心情好,你做一幅給她看看。」他說這句話的語氣,是風輕雲淡的理所當然。
用力攥緊衣袖下發抖的手,我努力使自己的笑看起來更真切更遺憾:「真是抱歉。我今日喝了一些酒,不便作畫。」
「喲,可真是新鮮,昨晚跟沈侍衛喝一罈酒後畫扇面仍能揮筆自如,現今喝一杯卻作不得了,」他甩開闊大的衣袖撫上趙以清的左肩,側臉看著他真正的愛妃,笑意盎然,「清清說是也不是?」
趙以清卻是回了我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姐姐可是因著琉璃的事埋怨我,不肯給我作畫?今日妹妹站在這兒,要殺要刮但憑姐姐的意思,只要姐姐肯原諒我。妹妹實在不知那是琉璃,所以才……」
我上前直截了當給了她一巴掌。喉頭湧上來一股腥鹹,被我咬牙嚥下去。
緊接著是蕭漫給了我一巴掌。我料得絲毫不差。順著他掌摑的手勢旋了半步背對他跌在地上,趁低頭的瞬間把剛剛湧出來的血擦乾淨。幸好是婚宴,我著了件絳硃色長裙,顏色遮一遮,便看不大出來。知月大呼一聲趕緊扶我起來。
耳畔傳來趙以清嚶嚀委屈的哭音,趕在蕭漫責罵我之前,我一字一句道:「知月,把我的畫具帶到清娘娘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