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品灼華的血的時候,腦海裡會看到她往日一重一重的記憶。直到很久以後,我同老君在一處吃茶時候,他同我講:「大抵是,情至深,情至身罷。」
所以,情到深處,連血肉身軀,都被一一滲入,如刻骨銘心一樣罷。歸根結底,是灼華的深情。
可是自古情深畏緣淺,緣分未至,相思枉然。
本神君愣怔之中,恍然未覺口中餘下的血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到我前襟,一眾小桃花圍上來撕扯我的衣服,個個花容失色,放聲大哭,她們見我這幅模樣估計是曉得自己的主子沒救了。
我肺腑裡被那枯苦的血味給攪得翻江倒海,費力屏住心神唸了訣語,赤紅色的丹藥便緩緩從我身上浮出來到我唇邊,我搖搖頭:「給灼華。」
那丹藥便順從我的心意,浮到灼華的唇邊,氤氳血霧從丹藥表面泛出來,緩緩滲入她的唇中。
枯苦味多少有些消散,她腰間的劍口也漸漸癒合。
血,是止住了。
可那幫小桃花們哭得更厲害。我暈了暈,差點栽到地上。伸手摸了一把眼淚,卻有更多的眼淚湧出來,「縱然我救人的行為這般大義凜然,你們也不至於感激至如此罷。」
說完竟真的栽倒地上。
扶住我的那朵小桃花也摸了一把淚:「宮主的血止住了,我們是喜極而泣呢!」
……一群白眼狼。
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滿滿當當都是灼華。
有時候,我們會安慰在那些令人傷惘的夢中走不出來的自己,這僅僅是個夢,莫要難受。
可是,我們卻又真真切切地曉得,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