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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西園筠生(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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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辦事有數的人,」宋瀾並不忌諱與她談論朝政,閉著眼睛道,「只是阿姐也知道,咱們身側波詭雲譎,我雖著人將他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但人心如何,終究難測。我叫他過來,也是勞阿姐掌掌眼,畢竟是舊識,若可用,便再好不過了。」

落薇溫聲應道:「子瀾放心。」

*

第二日早朝之後,葉亭宴跟著宋瀾一同來了瓊華殿。

宋瀾從瓊華殿園中穿行而過,還沒走到殿門口,劉禧便匆匆追來,說幾位大人尚未出宮便折返,回了乾方後殿等他議事,好似是江南今春有旱,來了急報。

宋瀾無奈,只得將劉禧留下,叮囑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葉亭宴跟著劉禧自開得繁盛熱鬧的海棠樹下走過。

他垂著頭,看著地面上零落的光影和斑駁的落花,不知為何,每走一步都覺得十分恍惚,像是行在雲端一般。

一切好似都沒有發生過,不曾有刺殺、背叛、鮮血、眼淚,也不曾有詭計、偽裝、傷病和假面。他昂著頭去看自己親植的海棠,途經一簇一簇深淺不一的紫薇,它們親密地植在一園之中,正如他與廊下青梅難捨難分的十餘年。

葉亭宴微微抬眼,看清了站在長廊盡處涼亭中的落薇,她穿了皇后常服,低沉的緞色——在他渺遠的記憶中,小姑娘總是偏愛豔色、輕紗多些。

可喜好總會改變,人心也是一樣。

今日天太晴,日光晃眼,他不敢抬頭,也不能多看,只是匆匆行至陰影下,熟練地屈膝行禮:「臣叩見娘娘。」

落薇扶著簷柱坐下,並未叫他起來,她出神地瞧著身旁晴好的天色,伸手欲接幾片飛舞的粉白花瓣。

微風一吹,花瓣落在手心,又飛快遠去了,她重新去抓,一無所獲,手心空空如也,如同什麼都不曾擁有過。

煙蘿將園中所有宮人散了出去,隨後同劉禧一起守在二十步開外的廊下。

皇后私見外臣不妥,從前落薇處理朝政,都有宋瀾在身側。

今日宋瀾不在,他臨行前特地叮囑了劉禧一句,皇后要與葉大人說的是內廷私密之事,萬不可叫旁人聽見,又要避嫌,於是二人會見便改在了園中,有侍者遠遠守著,事後問起來,也算有說法。

葉亭宴等不到她的吩咐,便自顧地直起了身子,跪坐在她的腳邊,落薇懶懶瞥他一眼,聽見葉亭宴一本正經地說:「臣早聞娘娘賢名,今娘娘會見外臣,難道不應正衣冠、端肅坐?」

落薇被他逗笑,遠遠地瞥了劉禧和煙蘿一眼,掩口道:「葉大人要是御史臺那起子儒生,本宮還不會見你呢。」

她將「見」一字咬得繾綣,葉亭宴抬眼看去,見花樹下美人如玉,想出口諷刺一句,心口微窒,卻沒說出話來。

他垂著頭,見自己的手在抖,於是便往寬大的袍服中藏了一藏。

落薇並未見他這細小動作,她拂落了肩上的落花,在廊下直起了身,雙手也規矩地交握了,莊嚴吩咐道:「葉大人,說罷。」

葉亭宴拱手道:「臣細細地審了,說來太多,不如娘娘問罷。」

落薇便直接問:「逯逢膺因何要殺張司衣,二人是否有舊?」

「娘娘睿智,」葉亭宴飛快地介面道,「昌寧末年,張司衣得娘娘賞識後,機緣巧合,同當時還跟隨著先太子的逯恒大人結識了,一年後,張司衣被調入宮中,於是接觸更多。陛下登基,二人私下定情,逯恆便勸說張司衣早些辭官歸去,放入民間後,他就可以開口求陛下賜婚。」

「是而,張司衣才來尋我,說要出宮,」落薇思量著道,「照葉大人所言,逯逢膺已動娶妻之念,又是為何要殺人棄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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