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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社燕秋鴻(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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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亭宴抬頭看見的也是這樣的圖景。

落薇的母親便是汴都中數一數二的美人,她?得了父母的長處,少時玉雪可?愛,長成後美豔動人,從前隨著?皇城中女眷登樓看?狀元時,總是極得道中策馬經過計程車人學子之青眼。

成為皇后之後,那美麗分毫不減,還多了些矜傲和沉靜。

只是如今披髮的皇后面色酡紅,眼?神?中灼燒著?一種如醉的欲,完全失了從前端方守禮的儀態。

他看?了這一眼?,更?覺得心跳太快,意亂情迷之間?,只能聽見她不知是真是假的輕語。

落薇摟著?他,繼續說?:「就算是有人向我?示好?,我?也要掂量一番對方值不值得、值得什麼,像你這樣得用、又這樣大膽的,哪有第二個?」

她?抱緊了,似嗔似怨地道:「……亭宴,只有你得過這樣的對待,從來都沒有旁人。」

她出口的一剎那,他立刻就信了。

慾望火光沖天,燒得人無暇思考,他將她按在那張小榻上,順著?鎖骨親吻她?的肩頸,察覺到有薄紗阻隔,他便伸手解了她的前襟,稍一用力,扯下了她?肩頭的衣物。

落薇毫無反抗之意,只是任他攫取。

若是從前,他還要因她的放肆和孟浪生些悶氣,此時聽了她?「只有你」的誘哄,他眼中簡直溼潤得一塌糊塗,再也分不了心,只想不管不顧地索要更?多?。

內室在宮殿深處,但大抵是靠近園子的緣故,牆外忽然?刮過了一陣呼嘯風聲,葉亭宴在情|欲之中頓了一頓,剛一分神?,落薇便冷不丁地反客為主,翻身將他壓倒在那張小榻上,俯過來道:「你知道嗎,今夜陛下會來尋我的。」

葉亭宴胸口起伏,聽清這句話後,呼吸倏地一滯。落薇不等他回話,便繼續:「他不是一直懷疑我與人有私嗎,還遣你為他查了又查——今日我?知道你會來,所以你來之前,我特地派人為他遞了一個口信,算算時辰,他也該到了。」

如同?一捧冰水兜頭澆下,涼得徹骨,葉亭宴猛地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落薇敷衍地吻了吻他的臉頰,調笑道:「我?說?,陛下要來了,你害怕嗎?」

怕?

大抵是談不上的,聽見這句話的一剎那,他只覺得茫然和不可置信。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完全猜不透對方的心思,只好?愕然?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落薇十分冷靜地對他說:「亭宴,你知道太師為何而死嗎?」

葉亭宴從亂作一團的思緒中抽身,脫口而出:「你要——」

他沒說?完這句話,落薇便飛快地問:「你要逃嗎?」

簾外傳來「咯吱」一聲,有人推開?了寢殿的木門,葉亭宴打了個激靈,落薇卻不慌不忙,只是往外瞧了一眼?。

等那腳步聲來到了簾外,葉亭宴才看?清來人身著?內臣服飾,應是他常見的那個守在殿前的宮人。

張素無壓低了聲音:「娘娘,他要來了。」

落薇「嗯」了一聲:「知道了,你先出去。」

於是張素無領命離去,葉亭宴想要起身,落薇卻伸手按著他的胸口,不許他動作:「亭宴,我給你兩個選擇罷。」

她如今鬢髮凌亂、衣冠不整,他前襟亦亂,任誰見了這樣一幅圖景,都猜得出他們在做什麼。

就算他不知道宋瀾對落薇的真實心思,但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忍受這樣的侮辱,若是讓他見此情景,二人皆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落薇竟還是這樣冷靜,字句清晰地對他說?:「一是……你就這樣躺在這裡,等他進來,瞧見你我?二人,賜我們同死。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我?信,與我?殉情,也算是纏綿至死的忠貞了。」

「第二——」她?湊到他的耳邊,「我?放你進從前你進過的那間密室,我?記得,你還說事成之後想要進去瞧一瞧,好?啊,你便去罷。只是那密室中如今沒有燃燈,若非熟悉,定然尋不到點燈之處,也摸不到開?門機關?,只要我?不開?門,就算你死在裡面,都不會有人察覺。」

「可?你要想清楚,你若選了這條,便是將生死榮辱都獻給了我,此去,就沒有回頭的路了。」

腳步聲響了起來,儘管夾雜在蟬鳴聲中,在夏末的夜裡,他還是聽得這樣清楚。

葉亭宴急促呼吸,抬頭看?著?她?,竟覺得她的面容在火光之下明明滅滅,變得模糊起來。

玉秋實為何而死?

殺人易,救人難。

誅身易,誅心難。

他遲緩地想著?,再多?陰謀詭計,都抵不過「誅心」二字。

——今日,她?要誅他的心,要他心甘情願,於是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作為籌碼,逼他做出不能回頭的抉擇。

在這死生一線當中,落薇竟還笑出了聲。

她?伸手拂過身下之人耳側的髮絲,溫柔地催問:「亭宴,你選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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