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實在不擅長緩和氣氛,索性放棄,伸出手:「證物交給我吧。」
方小杞上前,手高高舉到他手心上方,指一鬆,耳墜掉在他手心跌出「叭嗒」一聲,然後迅速退了回去。
沈星河收起耳墜,心中有些鬱郁的。轉身走到門外,喚道:「來人。」
兩名看守的差役原也跟了過來,只是膽慫地站得老遠,沒聽到。沈星河抬高了聲音,已帶了怒意:「來人!」
兩名差役忙不疊地跑了過來:「大人有何吩咐?」
「身為官差,膽小如鼠,畏首畏尾,像什麼樣子?!」
差役不知沈星河為何突然一通發作,嚇得跪在地上。宋星河帶著一身邪火:「去大理寺傳話,即刻把董姓老僕拿來此處!」
方小杞還在屋內,伸著脖子聽著,弄不懂沈星河下令抓老董幹什麼。忽見沈星河回過頭來,趕忙管好表情低頭站好。
沈星河走回屋內,落座在椅中,似在生悶氣。方小杞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空氣沉默一陣,沈星河終於忍不住,繃出一句:「想問便問。」
方小杞不解:「啊?」
沈星河面色微惱:「你不是想問本官為何讓老董過來?」
她其實不想那麼多嘴,道:「不想……」忽見沈星河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捏得指節發白,似乎很生氣。儘管不知道他在氣什麼,她還是機靈地改了口,「想……想問。請大人賜教。」
沈星河臉色好了點。他走到牆邊用扇子敲了敲空牆:「看到這些印子了嗎?這裡掛過六幅畫,已全部被摘走。除了《美人賞梅圖》,你覺得其他五幅畫,畫的會是什麼內容?又為何取走?
還有小戲臺牆上的陳年血漬,更加可疑!老董在此山莊留守多年,不可能不知內情,卻不曾提起,他必然有所隱瞞!」
方小杞暗暗佩服他的細緻,想讚一句,但想起之前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謹慎地住了口。
然而沈星河說完了話,卻回身看著她,似在等她的反應,且神色越來越不悅。
她猶豫一下,試探著說:「大人……英明。」
沈星河這才臉色欣然,轉陰為晴。方小杞暗暗拭去一把冷汗。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不久之後,外面傳來匆匆腳步聲,差役季楊一個人從門口跑進來,慌張道:「稟大人……」
沈星河預感不妙,頓時沉了臉:「老董跑了麼?」
季楊用他噝噝漏風的裂唇道:「大人英明,卑職去他家的時候已經人去屋空!大人真是神機妙算!」
沈星河恨不得踹他一腳:「去你的神機妙算!」
季楊跪下了:「大人莫急,他鄰居說他是今日一早走的,必跑不遠,卑職已經安排人去追了!」
沈星河咬著牙壓了壓火:「再派幾個人,把這個莊子再搜一遍,重點搜尋幾幅畫。」他點了點牆壁,「如牆上印跡一般大的畫!」
季楊面露難色:「可是大人,人都派去抓老董了呀。跟著您的手下本來就不多……」
沈星河徹底炸了:「那就讓那兩個看門的過來搜!」
「是是是!」季楊又道,「卑職還有要事要稟報大人。卑職今日帶人在鳴雀茶樓附近尋訪摺扇主人,恰巧看到街角有個擺攤義診的遊醫。卑職記起店小二說過,雅間中的另一位客人身上有藥味,便過去詢問……」
季楊兩眼放光:「這事情便巧了,與那摺扇主人一起飲茶的,正是這名遊醫!遊醫說摺扇主人名叫左東溪,乃是金部司郎中,患有肝病,遊醫以前曾給他開過藥。那日他也是在擺攤義診,左東溪路過認出了他,便邀他去近處的鳴雀茶樓喝了杯茶。」